老鸨儿本来满怀希望的看着云中鹤,却不想他只拿出这么一个小木盒子,不免大为失望,失望之余又不忘出口讽刺道:“我倒是什么,就是这么一个盒子么?这位爷,你还真是会说笑!”
苏若焉、谭雪莹却知云中鹤厉害,心中料想这盒子中定然另有乾坤,不约而同的盯着云中鹤。翠月阁里其他女子也大多好奇,纷纷围了过来。
云中鹤卖了个关子笑道:“众位姑娘,你们可曾听过“买椟还珠”的典故?”
苏若焉点头道:“云老爷子说得可是郑国人花高价买了个盒子的故事么?”
云中鹤伸出拇指道:“不错!那楚国商人本来是因为珍珠珍贵,才特意做了个灵巧精致的盒子,不想那郑人不识货,却只要了盒子。不巧,几年前我云中鹤还真的遇到了这种蠢人。我去当铺当我的宝贝,那小二不懂我宝贝的珍贵,却只道那盒子做工精良,世间罕见,当了我五十两纹银。”
众人听了都是骇然道:“一个盒子竟然值五十两,那盒中的宝贝,却不知是什么价值连城的东西了?”却也只有老鸨儿“切”的一声道:“你也莫要唬我们娘们儿不懂行,什么破盒子,竟然值这么多?”
云中鹤本来内力充沛,说话声音不自觉的力穿墙壁,那些本来吃酒的客人有的好事者,也凑了过来。其中一个身量拔高,满脸络腮胡子的蓝袍男子,手把一杯酒轻抿了一口,漫不经心的走到人群中看着云中鹤,脸上露出难以捉摸的笑容。
云中鹤此时滔滔不绝,哪注意人群中的人,咧嘴笑道:“这盒中的东西,真真的稀世珍宝,黄金也不抵它!”
谭雪莹早已忘了害臊,急道:“老酒鬼,什么东西,拿出来,别空口说白话!”
云中鹤不再说话,只轻轻拧开那盒盖子,刚露了一个小缝口,众人鼻中都是一香,心中如吹过一阵惬意无比的春风吹过一般,心旷神怡。云中鹤心中暗暗一笑,这才彻底将那盒盖子打开,顿时奇香迎面,天降灵气,脱拂了这世间的铅华,遮盖住了无数的丑恶,洗涤了众人心中的邪念,净化了灵魂。
苏若焉平日里品香无数,却从来没有闻过这等奇香,灵魂如飞了出去一样,直到云中鹤复又将盒盖子盖上,三魂七魄才附上体内。她略定定心神,奇道:“云老爷子,这……这是什么香?怎么的如此神奇?”
云中鹤笑道:“苏姑娘,这香啊……”
“此乃龙诞香,相传它是龙的唾液,凝固后就成了龙涎香。龙诞香绝世稀奇,世间罕见,所以价格昂贵。此物活血益精髓,助肠道,通利血脉,药用价值甚大,风干后芳香扑鼻,经久不衰,又是上等的香料。刚才云老儿说得不错,真的黄金难买,这种东西,乃是南阳贡品,不过此等稀罕之物,十年不知道能不能献出一两,只怕皇宫大内的存量,也不及云老爷子手中这一盒。”
众人听得这话都是大喜过望,心道:“这珍品皇帝老儿也不知能不能品一品,今日却是被我给撞到了。”
云中鹤心头掠过一丝异样,循声看去,只见那人也正气定神闲的看着自己,又低头浅尝了一杯酒道:“云老爷子,这么显摆啊?哈哈……这酒涩而无味,难喝得紧!云老爷子,你可有好酒么?”说话者正是那络腮胡子的蓝袍男人。
云中鹤忙把龙诞香收入怀中道:“你……你怎么来洛阳了?你师父呢?”
蓝袍男人笑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怎么就不能来?”
他这一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说出来,众人大骇,难道……他竟是皇族中人?但见他英气逼人,似真有气吞六和之意,无不对他望而生畏起来。
云中鹤却知他底细,说道:“少虚张生势,一条走狗而已。
蓝袍男人大笑道:“云老爷子,此言差矣。实不相瞒,我如今官至兵部侍郎,堂堂的正三品,可不是什么走狗了!”
云中鹤冷笑道:“哈哈,朝廷命官也来寻花问柳,雅兴足啊!还不是靠你的丞相大人?要不然,就凭你?若是坐到三品大员,那我就是皇帝老子了!”
蓝袍男人微怒道:“云中鹤,你放肆!我敬你是前辈,礼让三分。你别不知好歹,说这大逆不道话,是要拉出去杀头的!”
云中鹤长啸一声,随口吟道:“何必庙堂万里遥,草莽江湖隐真龙。那宝座姓云的是懒得坐。若是哪日我不开心,杀入皇宫,当几天皇帝逍遥逍遥也未尝不可!”
他这句话说得气壮山河,听者都不禁冒出冷汗出来。就连谭雪莹也担心起来,轻声道:“老酒鬼,当心祸从口出!”
那蓝袍男子城府颇深,压住怒火道:“云老爷子也别吹大话,当年连周丞相府你都不能全身而退,何况戒备森严的皇宫大内?只怕你人还未到大殿,就被乱刀砍死了,就去地府作你的皇帝梦吧!”
云中鹤笑道:“你还有脸提当年?好,怪孙子,爷爷就给你说说当年!你那乌龟师父吃喝嫖赌,恬不知耻的做周老贼的走狗,爷爷当年略施小惩,原想小惩大诫,不想他却变本加利,老夫费了他一对招子,已算是便宜他了。怎么,侍郎孙儿,你今日是要你那乌龟师父报仇么?”
蓝袍男子最忌讳别人侮辱师父,听得这话,登时呲目欲裂,涨红了脸,脖上青筋暴起,想要喷出血来,怒喝道:“云中鹤,休得侮辱恩师!”当下将手中的酒杯掷过去。云中鹤见那杯子来势汹汹,暗藏遒劲,心中一紧道:“这小子内力不错嘛!”当下拂袖一挥,袖子便如鼓起的风箱一般,呼呼生风。那杯子却是不碎,只是飞势倏转,凌厉的朝蓝袍男子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