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锦听到此处更是好奇不已,那小公子是谁?那画上的姑娘又是谁?他为什么要哭?哭过了之后怎么回事呢?一连串的问题充满了她的脑袋,连忙抬起头瞅着云碧,企盼得到答案。
可是云碧却是笑了笑,“那公子正是绡将军,至于那画上女子是谁,又和咱家将军有什么关系我就不知道了,只是后来,我和房里的姐姐们说起,她们都吓了一跳。”
“为什么,怎么会吓了一跳?”
“因为……除了将军这摘星楼是不准别人进去的,就连……盈夫人都不行。”云碧悠悠的吐了口气,再回首摘星楼却是满眼留恋,曾经那里有个小小的她还有年少的将军。
过往
众人用过饭后便各自回了房,唯独留下紫绡一人坐在庭院里。
徐思盈是个爱花之人,于是这庭里的花花草草均是她亲手所植,看着庭内苍松翠柏之下百花盛放,牡丹金钱,蔷薇春罗,一派缤纷绚烂之景,也让她心宽不少。
回想白日里,待她安排好了一切便匆匆的进了宫想问清楚七公主之事,却不想皇帝早有先见之明,像是等她来一样,只道是公主一人受不得苦早几日前就回来了,临走前还叮嘱她带兵打仗要格外尽力,只胜不败。
没想到这事情这么快就解决,也让他好大狐疑,但金口玉言说过“只胜不败”她就要尽力的去打,自己也应该把全部心思放到出征上。
想着想着,忽然见青石小径旁种的一簇白色美人樱,那白色人影立时闪现在了她的脑海里,要来的终于会来的,就算再怎么躲避也无济于事么?紫绡抬头瞧了瞧,此时已是月挂枝头,星辉点点,可是远处的楼宇中仍是烛火冉冉。
他迟疑着,终于还是来到了醉月楼前,看着窗棂上映出的烛火,心头一片黯然。自从大哥去世后,嫂嫂从没熄过屋外的灯,她说怕大哥在黑夜里找不到回家的路,所以便夜夜为他掌烛照明,可是,谁都明白大哥他……
“是绡儿么?怎么还没有睡?”正他伤感之际,屋内轻轻的传来了徐思盈的声音,紫绡思索良久终于决定离开,只听“吱”的一声,门分左右却开了。
“嫂嫂……”紫绡犹豫的站在门外,看着眼前女子一双红肿的眼睛,心里深深的疼痛了起来,大哥去世六年,却将嫂嫂孤零零的丢下了,她伴他走过一生,而他却让她孤苦一世!“我……回去了。”
见她真要转身离开,徐思盈却是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抚了下门自语道:“为问频相见,何似长相守?天不老,人未偶。且将此恨,分付庭前柳。”说罢,她悠悠的抬起眼睛看向苍穹,一双星目顿时迷离起来,“天公无情故而不老,人有情,却偏偏落得孤独无偶么?”
淡淡的话语却像冰石重重的砸在紫绡的心上,这词……她是以什么样的心情说出来的呢?紫绡的拳头紧紧握着,是啊,没有见到大哥的尸首,她就不相信他死了,她就还有希望再见到他,就算红颜变白发,她也会一直等下去。
于是,她转身,坚定地说了一句,“我见过莫问了。”
屋内烛火将要燃尽了,徐思盈起身拿了一根新烛续上,看着面前摇曳的红光,一张素净的脸上有了欣喜,“我要等他回来,他说过会陪我一生的。”
紫绡见她快乐的像个孩子,心里苦苦的笑了一下,若真能让大哥活过来,让嫂嫂一直这样幸福下去,就算用她的命去换她都愿意!
“绡儿,你可知道问儿的下落?”
“不知道,自那次见过便不知了,而且他对我极为冷淡……”猛然间一股凉意窜上心头,她轻轻的晃了晃头,眼眶一红却不知该怎么办好。
徐思盈仿佛看懂了她的心思,伸出手去轻轻抱住她的头,无比怜惜的抚摸着安慰,“问儿明白事理懂得知恩图报的意思,玉郎曾经舍命救他,授他副将军职位随之左右,他必以命还之,忠心不二,就算玉郎他……”
说至此,紫绡忽觉得她身子一颤,仿佛立时就要昏厥过去,她连忙起身扶住她带到床边,“大哥没事的,我会找到莫问,把事情问清楚,不要再伤心了。”
徐思盈没有说话,只是勉强点了点头,身体一歪,眼泪又顺颊滑了下来。
见她伤心至此,紫绡心里极为不是滋味,眨眨眼终没让泪水流出,强笑着为她盖好了被子,安慰了几句便起身退出了门,此时已经过了三更天,庭内一片寂静。
从醉月楼内出来,紫绡仿佛卸去了一身力气,如果我再见到你,你真的会给我一个交代么?她这么想着慢慢走远了,便在路过那片荷花湖时,却恍然忆起曾经往事,那时她还是女装打扮,那白衣若雪之人亲手执笔站在她面前,妙手丹青,曾经是多么单纯快乐的日子,而现在呢?终究往事一场,便是梦也改醒了。
夜浓得恐怖,紫绡一时之间却无困意,便是痴痴的望着湖中一朵最大的荷花,她忽然好想哭,好想哭过之后发现所有的一切都是梦,睁开眼还能看到爹娘,还能看到大哥朝她微笑问她去不去玩,她默默的转头,忽见临湖小桥上仿佛真的出现了那个白影,默默的朝她走来。
“莫问……”话一出口便知不对,她自嘲般干笑了几声,将那人影抛在了身后,不料那人影却紧步跟上,大声唤他,“紫绡!”
这!她浑身一怔,猛然回过头,只见一个小丫头香汗淋漓的站在她面前,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正看着他,不是忆锦还会是谁?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有回房睡觉?”紫绡担心地看着她,一时之间竟忘了刚才的烦心事,担心中不由得语气重了些。
“你说呢?!”忆锦听她问话,忽然想起刚才景湖从翠阁里把她叫起来,说要她马上去劈柴方便早上做饭使,可她绕了一大圈也没找到厨房在哪里,睡也没得睡还累得半死,所以脾气极为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