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儿,你将来要做什么?”
“当大将军,像爹爹一样保家卫国!”
听了孩子的回答,美妇笑着摇了摇头,如果她知道会说什么呢?
远离皇城远郊有一片茂密的竹林,苍翠的竹子穿天似的笔挺生长,温柔的风稍微透着竹林特有的凉意和清香穿梭来去,碧绿的叶子招摇的反射阳光像是盏盏小灯微微闪动,几只鸟儿扑扇着翅膀落到竹枝上,透着层层碧绿看向不远处的一间竹屋。
竹屋搭得虽小却是极为别致,两扇竹门缠着几簇不知名的各色小花,三面敞开的大窗也爬了些蔓花,屋内一床一桌一书架简单至极。
此时一个白衣公子从竹林深处走来,手中提了个装满野果的竹篮,他慢慢的走着绕过几株断裂的竹子,又绕过一处摊满书册摆在地上的竹席,接着又绕过一张横放桌几的乌木琴,最终走进了竹屋,他将篮子放下,只见桌上摆了张纸条,一横娟秀的小字写着:
“四月二十二,勿念。”
男子平淡的将纸放回,抬起头发现屋内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于是点了点头又走了出去。
他缓步走着,随手摘下一片竹叶放在唇畔吹着,简单的曲子悠然的传出惊起了沉睡的虫儿鸟儿静静聆听,不知道多久,他终于停了下来,抬眼时,一条蜿蜒着的溪水从前流过,透过清澈的水流可以清晰的看到泥土中的石砾,大的小的被鱼儿们当作了嬉戏的乐园。
“她们什么时候回来?”男子问着,拾起衣衫捡了块干净的大石坐下。
他话音落下,原本空无一人的溪旁立时传来清脆如银铃般的声音,那人当先笑了笑却不言语,笑声中溪水忽然溅起一片水花染湿了白衣人的衣袂,“呀,笨,怎么不知道躲呢?”
一个女子微露诧异的从一根竹后探出头来,红衣似火蹦蹦跳跳的跑了出来,“真笨,看湿了吧?”
看她扯着自己的衣服边说边怒着,白衣男子无奈的笑了笑,要不是她故意扔石头溅水,他的衣服会湿么?
“她们两个你又不是不知道,等到太阳下山都不见得能回来。”
白衣男子点点头表示赞同,伸出手将半蹲在面前的女子轻轻扶起,“我们今天就回大漠吧。”他说完心里舒了一口气,所有的事情都已经了结,还有……他阻止不了的事就放弃好了。
那女子听了先是愣了一愣,等到反应过来尖叫着一把抱住了白衣男子,“真的么?!你终于答应要跟我回去了?”红衣女子不敢相信的睁大眼睛询问着,“你要和我回大漠是不是已经答应她们两个在一起了?”
答应了?只能说是不想要再管了吧,毕竟那样的感情他即使能够接受也不能容于世啊,他也许是没有资格阻止她们的,因为他曾经也渴望过,然而现在就只有祝福了。
“你只是在担心她们而已,怕她们遭到世人的唾弃,其实啊你早就允许了对不对?”女子邪邪的笑了笑,两只小手捧起男子的脸,“不小心才会传书给忆锦叫人解救紫绡,鬼才信你呢,就算是傻子也分得清楚皇帝寝宫和红枫殿!”她说着故意把男子的脸当面团捏,不过他面容硬的狠倒把自己累得手酸。
白衣男子微笑着把她的手拉下,没想到这件事还是被发现了么?亏他掩饰得这么好,“天琼的心一直是空的,除了家人再没有谁,直到有个女子被她拒绝从雨中消失,我才发现原来不知不觉中已经有个人被她装进了心里,”男子说着叹了口气,“可是那样的感情是如此的特殊,而天琼又陷得那么深,如果……”
“如果忆锦不像紫绡爱她一样的爱紫绡,那么紫绡就会受伤,”女子翻了翻眼睛接下他的话,歪着脑袋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可是你没想到,忆锦竟然愿意跟着紫绡死,要不是你手快夺过她的刀,等紫绡醒来一定把你五马分尸,哼!人家就是这么‘恩爱’,你阻止了三年人家都不分开!”
“我……”
“哼哼,你以为你想什么别人都不知道的?你以为你这么聪明啊?你其实笨得很!那天紫绡根本就没死,说吧,一定是你做了什么手脚。”
白衣男子不再说话,站起身直直的向远处走去,如果说那天他趁着紫绡昏迷在床上,自己点了整整一盏的毒莲,让她洽好在那夜发作进入假死状态有人会相信么?将军死了,七公主殉情,只有这样她们两个才能在一起不是么?
红衣女子见他自顾自的不理会自己就离开,气鼓鼓的瞪起那个背影,“你倒是告诉我啊,你都告诉忆锦了,怎么不告诉我的?!”她说着却见那人仍然向前走着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不由大声吼道:“你不说,我就不走了!”
前面的人闻言终于脚步慢了下来,转过身温柔的笑着,“那你也不和我回大漠了?”
“呀!”女子听到“大漠”两字如同初出巢臼的小鸟儿,挥动着双手高兴的朝那男子跑了过去。
“边疆战事平息多年,百姓们能够安居乐业,京城一片繁荣景象,这都亏了回葛大皇子啊,如果不是他向皇朝奏书不再进犯,我们怎么能乐得逍遥快活呢?”
此时一个黄衣女子正坐在一棵粗壮的树杈上,一双洁白的小手轻轻的攥着身旁人的青衫,一双眼睛充满了光彩的看着另一双眼睛。
身旁人赞同的点了点头,想着现在祥和宁静的景象她的心里就是满满的温暖,三年前,回葛二皇子通敌之事败露被大皇子打败,就此失去争位资格使大皇子再无阻碍顺利登基,而皇朝内刘太傅也被查清一切罪证,不仅被查抄所有家产负罪得诛,而且曾经兵部侍郎被害以及紫玉将军战后身亡的案件也大白于世。
“终于爹娘和大哥可以安息,再也不必背负冤屈不得瞑目了。”青衣人温柔的说着,噙满了微笑的嘴角又微微上扬了些。
黄衣女子痴痴的看着她,小手转而摸上她的眉心,“这里再也不会皱皱的了呢。”
她轻轻地笑着,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脚步声,两个人会心一笑,青衫人微搂她肩膀往后微仰,浓密的树叶便将两个人掩了个严实,两双眼睛透过缝隙向下张望,只见一个妇人手挽一个小公子踏碎了地上的细枝走至了远处并排的两座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