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从锦盒中拿出各色各样的点心整齐的摆出地上,忙了一会儿只见那小公子手里拿了香烛扑通一声便跪倒了地上,磕过几个头才缓缓地站了起来,抬头时已经是满脸泪痕,那妇人上前拿着巾帕给他擦试,于是一大一小就这么站立着对着墓碑说话,慢慢的天空发出温暖的红色,金色的光芒也不再那么的刺眼,不知道过了多久,妇人终于收拾起空荡荡的盒子一手拎着一手挽起小公子,平静的离开了。
目送着两个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中消失,黄衣女子轻轻的转过头将身后的人拥进怀里,她知道她哭了,咸咸的眼泪一滴一滴的滑落沾湿她的衣角,纤细的手掌轻拍着她的背,她其实一直都是脆弱的,只是没有人看到没有人发现。
“嫂嫂和净儿过得很好,你没听净儿刚刚说他都把教武的师傅打败了么?”柔柔的声音安慰着哭泣的人,她们不能回去,就像那个人一直说的,她们的感情是不能容于世的。
天渐渐黑了,直到最后一丝光亮从天地间消失,青衣人终于抬起头,温柔的眼睛里虽然仍含着泪水但她的微笑却是那样的美丽,“没关系,只要以后他们能快乐的活着我就满足了。”
黄衣女子点点头幸福的窝进了那人的怀中,青衫人低下头青涩的吻了吻她的额头。
远远的看去,纯黑的夜幕下闪动着月光,两个原本孤单的身影紧紧地依偎在了一起。
番外篇
昨生
“尘世久变苍茫茫,莫教少年悲凄凉。昨宵乍起大风长,一剑穿厢风雨堂……”稚嫩的嗓音从庭院中传出,青衣银影伴着“嗖嗖”飞舞的剑光无视来人。
一位妇人站在前厅的门栏处沉默了许久,温柔的目光充满了对孩子的溺爱,等到那小儿终于剑势缓下收掌而立,方开口道:“玉儿每日练剑可不要伤了自己。”
“不会的,娘不要担心,练好这套剑法我就可以打赢师傅了。”天真的小脸忽然扬起,满额的汗珠却带着不觉疲惫的光彩。
妇人闻言笑着摇了摇头,这个孩子怎么会这么的要强呢,跟那个小丫头……忽然间,她仿佛想到了什么,双眉微皱四处里张望起来。
玉儿见状经莫名其妙的紧张了起来,掌剑的小手夸张的冒出了汗,见他娘亲还在寻找着什么似的,便蹑手蹑脚的朝西园的拱门走去。
“玉儿。”
不是吧?男孩心里暗叹了一声,转过身来苦笑着一张脸,“娘……”
“你知不知道天琼跑到哪里去了?”
温柔的语气叫他听来如同质问,玉儿咬着唇没有开口。天琼,天琼,都告诉你不要去,这下完了吧,被娘抓包了吧!他心里想着,却不知道他这幅“悲天悯人”的样子叫他娘看来却是另一个意思。
妇人“呀”了一声,连忙跑进,双手轻柔的搭在儿子的肩上,“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了么?还是刚才练剑伤到哪里了?”
“我……我……”少年惊觉不知所措,但一双黑漆的眼珠一转马上便“哎呦”了起来,“我刚刚好像扯伤了腿。”
看着儿子疼痛不已的样子,妇人连忙唤人,小心翼翼的将少年搀扶进了内堂。不过一会儿,七八个大夫排排站的立在房里。
玉儿无奈的瞅着眼前一碗碗的汤药,真是问苍天欲哭无泪啊!也不知道没有病吃药会不会把人吃死呢?望着母亲一脸的担忧,他终于强忍着喝下,伴随着“咕嘟咕嘟”的声音,少年的心里叫苦不迭,天琼,等你回来看你哥哥我怎么收拾你!
“阿嚏!”
“谁?!出来!”
一名侍卫忽然转身朝着假山内大声喊道,引得路过的宫女太监和其他的侍卫纷纷朝这边看来,所有人或奇怪或好奇的瞅望着,不知道假山里藏着什么呢,难道是刺客不成?意识到这一点,大家的神经都紧绷起来,不自主的离开假山百步之外,只有几个侍卫将此处围了起来。
“喵,喵……”
宁静被几声猫叫打破,不约而同的“嘘”声一片,一开始说话的侍卫尴尬的笑了笑,骚了搔头,继续巡视皇宫,几个宫女太监也说笑着刚才的误会向远处走去,所以,没有人注意到远离人群的假山中确实有人存在
“好险啊,一定是大哥骂我了才会打喷嚏。”一个小脑袋从石洞里探出,看看确实没有人在才安心的从里走出,她拍打着裙上微伏的灰尘一边嘴里嘟囔着,“爹爹真讨厌,都不带我来皇宫,还要我自己偷偷的跟来。”
女孩子欢蹦乱跳的走着,偶尔看看道路上的鹅卵石,闻闻路旁花坛里的小花,除了在看到来人时要躲起来,基本上还是很快乐的。
“咦?”小丫头奇怪的朝湖上的一座小亭看去,只见莲花簇拥之下,古音亭中横放了一张乌木红琴,她兴奋的跑过去坐到了石凳上,干净的琴弦映衬着亭外湖面的波光泛着水样的波纹,“我记得娘好像是这样弹的。”
她边忆着母亲弹琴的样子边复手搭上了琴弦,难得她记忆惊人,一首曲调如水流般倾泻而出,温柔低转却也蕴藏着孩童特有的欢愉。
“水殿风来暗香满。绣帘开,一点明月窥人……”
小丫头抬头,只见一个极致美丽的女子微笑的走进,口中默默的念着词,不知为什么她不像刚才见人就躲,反倒安然欢喜的越弹越高兴,难免的几个音调被弹的不上不下。
见她极力的弹琴与自己配合,女子眼睛忽然亮了一下,更加好奇的看着眼前这个粉团捏的小娃娃。
“起来携素手,庭户无声,时见疏星渡河汉。试问夜……”女子待要继续,却听琴音嘎然而止,她侧着头见那小娃娃满脸微笑的望着自己,不由得趋近身与她并肩而坐,“怎么不弹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