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绡也微笑着看她,高兴得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是一双眼睛久久的看着轻轻点了点头。
叔嫂之间气氛如此也难怪会让别人说些闲话,看着紫绡从来没有过的温柔,不觉得让忆锦有些吃味,重重的“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徐思盈听她如此便轻轻的看过来,只见两张生面孔,不由迟疑道“这是……”
忙乱中紫绡竟然忘了给嫂嫂介绍,赶忙招手把净儿带到身前,“这是爹爹的嫂嫂,你应该唤她一声大娘。”小家伙抬眼看去,只见面前夫人端庄贤淑,轻轻上扬的嘴角带着温柔,恍然间想起了自己的生母,鼻头一酸险些哭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娘……”
“使不得,使不得,”徐思盈虽是疑问重重,但见孩子跪在她面前,却是满心的不舍连忙将他扶起半抱到怀里,“我是你爹的嫂嫂,喊我叫盈娘就好,日后便在这庭里住下,从今开始咱是一家人,不要生疏了才是。”说完,看看怀里的小孩儿,见他乖巧伶俐也甚是喜欢,姑且日后再听绡儿解释吧。
紫绡见她二人相处融洽,也算安了一颗心,转过身便将忆锦拉了过来,“嫂嫂,这位是赵枫儿姑娘,她现在孤苦无依,还请嫂嫂同意把她留在庭里寻个事情。”
徐思盈美目一眨,只见一个娇小的女子手提着包袱低头站在面前,显得极为的局促不安,一只小手紧紧的拽着紫绡的衣摆,不时的抬头看她却又匆忙的转过头,一时之间,仿佛看到自己第一次见到紫玉的场景,心头一软,轻柔的将忆锦的手拉起,“别担心,便留在这里吧,日后有什么事就跟我和将军说。”
紫绡见嫂嫂同意,高高兴兴的拍了拍忆锦的背,却不幸碰到了一张佯怒的脸,眉头一皱,心想,我又招她惹她了?
“枫儿你日后就与云碧同住到南院的翠阁里好了,那里挨着我的醉月楼,做起事来也方便。”徐思盈微笑着招过一位绿衣女子进来,“这是云碧,你和她先回阁里收拾收拾吧。”
云碧是一个很开朗的小丫头,一路从正堂出来便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还不住地给她讲解庭里的规矩,恰说到这翠阁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忆锦对于这忽然到来的安静有些不自然,奇怪的问了一句,“你怎么了?”
小丫鬟意味深远的叹了口气,一双眼睛遥遥的望着远处的一座吊宇楼阁,“你不知道,咱庭里丫鬟是分等级的,一般刚来的丫头们都是十人一间称为房,就像竹香房,梅香房的,等到两三年之后让主子觉得咱能干的时候,就可以住到大丫头房里了,那里成为舍,像咱庭北院就有流云舍,停云舍,等到在庭里做得再久些,主子们也甚是喜欢就让咱搬进阁里了,”云碧一边说着一边转过头看着忆锦,一双眼睛眨啊眨的,忽然自豪的继续道,“这庭里共有四间阁,就像你我住的翠阁就是其中之一。”
“那你的意思是说,我一进来就是这里等阶最高的丫环么?”忆锦好奇的问道,没想到这紫厅里的规矩这么多,连住的地方也要划分三六九等。
云碧闻言摇了摇头,“除了房、舍、阁这三种丫鬟住处,你可知道还有个‘苑’?庭里共有‘娇苑’和‘芷苑’两间,是给主子们的贴身丫鬟住的,现在住在芷苑的正是盈夫人的侍婢景湖,她可不好惹,仗着自己是夫人自娘家带来的就看不起人,拿我们当她的丫鬟使,自个跟个小姐似的,你见了只管躲着走,别理她。”
忆锦含笑不语,忽然想到既然夫人的侍婢住在苑里,那么娇苑里住的不就是紫绡的丫鬟么?思来想去,心里终落下一份惆怅,想自己当初飞鸽传书给父皇便说过,自己要跟在紫绡旁边亲眼看看他是什么样的人再决定自己是否要嫁,可现在人家有个专属丫鬟,自己又算个什么呢?恐怕连见他一面都很难了。
忆锦苦笑着叹口气,想她也是个乐观的性子,摆摆手便不再细想,反正早晚会有办法的。抬头间,忽然见云碧又痴痴的望着远处,轻轻推了她一下也不做反应,于是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原来是一座红瓦青柱的高耸楼宇。
那楼宇似乎有两层,最下一层被碧木苍柏遮住了看不真切,只见房顶四角具有石凤雕刻,个个振翅欲飞般栩栩如生,玲珑角下各挂三道粉绸,粉绸接处又数道银色铃铛,迎着饱和春风叮当脆响,忆锦一见不太喜欢,比起红枫殿的纯淡清雅反而太过招摇俗气。
“那是哪里?”
云碧听身旁有人发问,恋恋不舍的收拾回了眼光,噘了噘嘴又展现了活泼的一面,“那里是摘星楼。”
听得答话,忆锦也不再问些什么只“哦”了一句,但心里却不由得生出众多的奇怪,怎么就一间楼舍能让云碧露出这样的表情呢,这摘星楼一定有什么故事。
正她思索之际,不想那小丫鬟却喃喃的一字一句的说了出来,“记得五年前我刚来的时候是十二岁,那日里给大丫头们晒衣裳,可我自小就迷糊找来找去也没见到衣场,越走越乱情急之下却偏偏让我到了这楼前,我见它装饰的富丽无比便推门进了去,那里面点着白梅香朦朦胧胧的就像是到了仙境,”说着,云碧舒了一口气仿佛已经回到了那个时候,不禁陶醉起来,“我见那屋里摆设华贵,便想到自己一定是进了主子的房间,想要离开时却见到窗旁垂挂的一幅画卷,那幅画上是个年龄不大的小姑娘,可她静如春湖,洁如冬雪,真是仙子下凡一样,我本是瞧得呆了,却听身后有人咳了一下,慌忙中把手里的衣服撒了一地……”
还没等她说完,忆锦忽然“哎呀”了一声,捂住一张小嘴满脸担忧,原来竟是听得入了神,为她担心起来。
云碧笑了笑,拍了拍她的头继续说:“我慌慌张张的低头拾衣服,忽然眼前伸出了一只白皙的手,我抬头看过去,那是个小公子,穿着一身鹅黄色的绸缎衫很温柔的站在面前……”
“他是谁啊?”忆锦又忍不住打断了她,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感情把这当成说书了。云碧见状有些无奈指了指嘴告诉她不要再插话,“小公子帮我拾了衣服,待我出门又指明了衣场的方向,我就跑走了,可跑到半路我忽然想起还没和他说谢谢,就又折了回去,当时那门没有关,我正瞧见他呆愣愣的站在那幅画前默默的流泪,我没进去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