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夜注视着这些花时,目光有着淡淡的哀伤,她吸了一口湿润的空气,花香扑鼻,这花虽助人入眠,可是当一个人不想睡去时,什么花都不管用的。
她的眸光重新恢复成往日的淡定威严,负手而立,站于院前,朗声道:“母后,孩儿来请安了。”
竹屋内传来一个让人听得极为舒服的女声欣喜道:“是七夜吗?好久都没有来看母后了,快点进来吧!两母子还客气什么?”
“是!”七夜敛目深沉,慢慢的踱进竹楼内。
竹屋内陈设异常简单,仅仅是两椅一桌一床而已,桌上的花瓶内插一束清雅菊花,一个淡雅如菊的年轻少妇穿着鹅黄色的长衫赤脚坐桌边砌茶,见到七夜进来,她露出了一个温婉的微笑,招呼七夜坐下,将泡好的香茖放在七夜面前,含笑的打量七夜。
“我的儿子好像又变英俊了。”
七夜淡然举杯,小口啜了一口茶水,道:“在母后眼中的孩儿自然总是最好的。”
“是吗?你是说我卖花赞花香了,我的儿子是优秀嘛,否则怎么会成岚朝史上最年轻的王。”皇太后打趣说道,想了一会,她又说:“你父亲可好!”
七夜怔了一小会了,忽然笑了,道:“他当然很好!”
皇太后听了七夜的回答,似乎安心下来了,像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似的,自个没说话,又抿嘴笑了起来道:“那你三叔了,上次他吃你父亲好友的坐骑,你不说他被你父亲赶到另一片大陆去了吗?你三叔走了快十年,最近有消息了吗?你父亲那个虽然表面严肃,却是极奇溺爱兄弟的人,他肯定很担心你三叔的。”
七夜回答道:“三叔很好,其他七位叔们也很好。”
说完便不说话了,皇太后看着这个俊美的儿子沉默的样子,知道挑到儿子最不喜的话题了,赶紧换了些不打紧的问了。
二人一问一答间,一下午倒是不知不觉的过去了,到了晚饭时,七夜告退之际,问了一句话:“母后几时住回太后正殿呢?”
皇太后笑笑道:“回不回去,有什么关系,难道我住在竹林里就不是你娘亲了吗?”
七夜眸里似有水光一闪而过,道:“孩儿想母后。想天天见到母后。”
皇太后慈爱笑道:“傻孩子,你皇爷爷罚母后如此,母后有生之年都不能进正殿一步,死不入皇室墓林。能听你叫一声母后已经很好了。”
七夜薄唇紧抿,下颚绷实,过了好一会才道:“母后,恨吗?”
“恨?”皇太后轻笑,道:“如果遇上你父亲的代价,是今日之十倍百倍,我也会选择与你父亲相遇,遇见他,生下你,才是我此生最幸福的事。”
“那怕父亲他已经有了妻子,有了一对儿女吗?”七夜一扫平日沉稳,声音嘶吼道,“那怕父亲从未承认爱过你吗?”
皇太后没有一丝的迟疑,肯定道:“就算如此,我也觉得我很幸福。”
看着皇太后良久,七夜慢慢平静下来,仿佛疲倦了道:“母后,时间不早了,孩儿要回宫处理政事,先行告退了。”
皇太后不知道该对七夜说什么好,只好任由他离去。
走到竹屋百米开处,七夜一掌劈断一片的竹子,低声道:“如若真的不恨,为什么母后会有二个了。”
“难说你有两个母亲吗?”低沉的男音似乎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七夜扬眉,眸光如电,盯着东面,沉声道:“何方妖孽胆敢闯宫。”
“是我。”随着低沉如醇酒声音而出现的英俊男子,一袭青衫,挺拔如竹,“风,听谛的哥哥。”
七夜微微蹙眉之后,向风拱手朗声道:“方才不知来者是风兄,言语多有得罪,请望见谅,风兄为君子,小王自当以上宾待之,让风兄与小王立于寒宵薄雾不是我岚朝待客之道,风兄请于我移步大殿一絮如何?”
风看着这个拱手青年,如记忆中一样,这青年有一张超出世人想象中的俊美脸庞,鼻梁笔直,眼角与双眉都向上勾起唇薄但却不会显得无情,反而那双炯炯有神眼时不时流露出睿智清明,黑衣玉带,身形挺直有如枪尖,昂立于天地,显示他是个极有担待的伟男子。
这个人真的如雪无所说是个女子吗?真的很然相信,这个青年从内到外都没有半分女子的柔媚,有的只有阳刚和霸气。就算当时他初看见谛的神情,也是男子脸上才出会现的,没有一个女子会对另一个女子有呵护和爱慕之情吧!
风心里计量着,之前听到七夜和他母后的一番话,让他疑惑更深,七夜母后口中说的那个吃你父亲好友坐骑的三叔,真的很像他的三叔饕餮,而三叔确因此事被父王赶出家门。言谈中,七夜又好像在指责其母后爱上有妇之夫,并且那个有妇之夫还有一对儿女。
这让他不得不怀疑到自己的父王身上,父王在族人被灭时的态度过于暧昧了,没有了神力,龙族尚可一战,不会全族灭亡,是父王下的不许抵抗的命令,那时,他还以为,是因他与谛落入雪无之手,父王才不得不放弃的,可如今想来父王性子那么烈的人,怎么会完全不抵抗了。
七夜也同时打量风,那个眸光清正的男子,真的是很英俊,青衣翩然,风采无双,七夜忽然突兀问了一句:“风兄你是否长得更像父亲,而谛长得更似母亲了。”
风也略感诧异,但马上答道:“是的,家父英武,家母秀婉,吾妹长像更似家母,不过性子却更像家父,而我则恰恰相反,我长得与家父更为相似些,可性子和家母一样,不喜争斗。不知,七夜帝君为何有此一问?”
“难怪?”小声一句后,七夜淡淡道:“没什么,我只是好奇问一问?请问风兄,令妹何在?”
风正欲回答,忽然竹林中传来簇簇的声音,七夜的脸色马上大变道:“风兄这里乃母后休养之地,实在不方便外姓男子在此出入,不如我们进大殿详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