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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4-03 作者:我是木头人 来源:天涯一路同行 点击:
我又想起那天晚上,成荫伏在他怀中哭泣的情景。这几天,我一直在用各种办法把这刺痛我心的一幕从眼前赶走。可是这一刻,那一幕又从我记忆的深处走了出来,招摇而扰乱人心。
一个久已缠绕我心的疑团,一个叫我疼痛难忍的疑团,我突然感到我急需马上理清它,否则要如鲠在喉。
我问成荫:“你能告诉我,你对赵民究竟是怎样的情感吗?”
成荫楞了一下,她可能没想到我会在这种情形下问这种问题吧。思忖了片刻,成荫说:“我对他的感情很复杂。有时觉得他就象一个可亲可敬的兄长,有时候又觉得他是一个可以信赖的好朋友。”
我单刀直入地问成荫:“告诉我实话,你对他有爱吗?”
成荫凝视着我,眼里飘浮着几丝阴云。她有点恼怒地说:“吴梦,我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我对他没有爱。男人只能叫我依赖他们,却已经不能叫我爱上他们了。况且我也不是那种可以同时爱两个人的人。”
成荫的话清凉地掠过我燥热的心头。我贪婪地望着成荫无奈而又痛心地望着我的眼睛。我走过去紧紧地搂住她。
成荫习惯性地捏了捏我的鼻头。然后无限温柔地说:“别胡思乱想了,放心吧,小傻瓜。”
成荫犹豫了一下说道:“对了,明天赵民和我们一起去泰国。希望你能好好待他,别让大家难堪,好吗?”
我刚刚有点转暖的心一下子又凉透了。我几乎是大叫了起来:“什么,他要和我们一起去泰国,为什么呀?”
成荫摇了摇头,似乎想把一身的晦气摇落。成荫说,这件事说起来是因为赵民出了事,反过来连累了她。赵民被一个一直想整垮他的对手检举到了检察院,那个人告他有贪污受贿嫌疑。赵民恰巧有一个极要好的朋友得知了此事,便冒险告知了他这件事。所以赵民不得不先出去避一下风头。成荫一直和赵民在生意上来往密切,她自然也成了检察院重点审察的对象。
我大惑不解地问成荫:“是因为那块地的事吗?”
成荫点点头说:“是的。还有其它一些事情,以后我都会告诉你的。”
我这时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愚蠢的念头,而这个擦身而过的念头,竟然改变了我和成荫之间的命运。
我赌气地说:“我不走了,除非你答应我,不和赵民一起走。”
成荫焦急万分地说:“怎么可能呢?机票都买好了。再说了,赵民如果不走的话,可能结局会非常可怕。说不准会被判刑的。”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天呀,你们都做了些什么事?怎么会这么可怕。”
成荫粗鲁地打断了我,说:“好了,吴梦,别再纠缠这事了。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我们快把手上的事情处理一下再说吧。”
我不是一个激烈的人,但我却是一个执拗的人。我一旦认准了一件事,常常会有九头牛也拉不回来的倔劲。那晚,无论成荫怎么软硬兼施,我就是咬紧牙关,死活不同意和赵民同行。
成荫急得冲我哇哇大叫:“吴梦,你为什么要这样呢?你知道吗,现在我们和赵民可以说是命运相联休戚相关的。退一步说,即使不和他在一起,也要到泰国以后再说吧。”
我直言不讳地说:“成荫,你就别自欺欺人了。我清楚得很,这些护照,机票,肯定都是赵民一手操办的。到了泰国,我们人生地不熟的,那时,我们除了任由他摆布,就更不可能摆脱他了。”
成荫耐着性子说:“你不要再纠缠这个问题了,好不好?有缘就在一起,无缘自会分离。走一步说一步吧。好吗?”
我紧追不舍地问道:“那你告诉我实话,赵民对你从来就没有过非份之想吗?”
成荫无可奈何地说:“说实话,他是有过。可我坚决拒绝了他。他是个懂得分寸的人。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有提过这事了。”
我毫不留情地说:“你回绝他的借口,我也猜测得出来。你肯定是说你曾经和有妇之夫好过,受过严重的伤害吧?你敢说你不爱他吗?你更不敢说,你在和我相爱吧?”我的语气竟是冷漠而揶揄的。
成荫听了我的话,一下子沉下脸来,半天也不说话。
我作出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姿态说:“你其实一直在我和赵民之间摇摆,是吗?你不知该何去何从。你不知你真正需要的爱究竟是什么样子的,是吗?”
成荫突然抓住我的肩膀,拚命地摇晃着,声嘶力竭地叫道:“你从来都没有相信过我,为什么你从来都不相信我?为什么呀,吴梦?”她竟然放声大哭起来。
我从没有见过成荫这种哭法。她最伤心的时候也只是喜欢默默地流泪而已。当时我只觉自己满腹委曲,我甚至觉得她哭得莫名其妙。
恰好这时,我一眼瞥见那两本护照,我随手拿起了一本,打开来一看,我简直惊呆了。护照上千真万确的是我的一张二寸的黑白照片,可是名字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英文名字。
我问成荫:“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成荫说:“别问了,只能这样。”
我说:“可我不想隐姓埋名。”那时我总是觉得,所谓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没有什么能比隐姓埋名更为惨痛的事了。
成荫说:“就别管这么多了,先出去再说,好吗?”
我固执地问:“为什么要用别人的名字?为什么不用我们自己的名字?”
成荫说:“我拿你真是没办法。好了,实话告诉你吧,这些护照是赵民的朋友通过黑社会的人搞到的,这种护照都是这样的,要借用泰国人的名字。你就委曲一下,好吗?”
我简直吓坏了:“什么,你们竟然和黑社会的人有关系?成荫,你怎么会这样做呢?你还是去自守吧!”
成荫气势汹汹地说:“你简直在胡说八道。我宁愿做亡命之徒,也决不会去冒这个险的。你如果不愿走,那就算了,我不会勉强你的。”
听了成荫这话,我又气又急,竟然在狂怒之中,我干下了一件极为愚蠢的事情,我一下子把护照撕成好几半。
成荫先是惊诧地张大了嘴巴,然后她冲上前来,狠狠地捶了我几下,哭喊道:“天呀,你知道你都干了些什么?没有它,你就走不成了呀。我们就必须要分开了,你知道吗?这护照是赵民托了许多人,花了二万多才买回来的。你把它撕了,我们就必须要分开了。你知道吗?我是不可能再轻易回来了,你知道吗?”成荫说着哭着,哭得昏天黑地的,我这才知道,我犯了一个多么致命的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