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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4-03 作者:我是木头人 来源:天涯一路同行 点击:
有时候,在梦里,我又回到了以泪洗面的童年。我又变成了那个被父亲的拳头打得四处逃窜的可怜的小女孩了。我又变成了那个被母亲辛酸的泪水搞得悲痛欲绝的小女孩了。
我曾经对人们相爱有过根深蒂固的怀疑。我父母给我的是一个永无安宁的家。吵架,打骂,眼泪和哭泣。无休无止的轮回。童年时代的我,在夜晚,常常躲在被窝里,偷偷饮泣。
父亲的性格极为暴躁。一句话不顺耳,开口就骂人。二句话不对心思,抬手就打人。打骂我母亲,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家常便饭。
在所有人的眼中,我都是个极为乖巧的小女孩。我的学习成绩总是在全班名列前茅。我从不惹事生非。回到家后,除了做作业,我就是埋头看书。可是有时,我父亲还是会打我。
我的父亲是个知识分子。他拥有一张他同龄人中比较罕见的大学文凭。我漂亮出众的母亲当初从好几个追求者中挑选了他,就是因为他有这个文凭。我母亲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一个被称为知识分子的人,却酷爱打人。
我曾被父亲打得口鼻流血。我曾被他打得象惊弓之鸟。直到我上了初中。有一次,他又向我挥起拳头时,我跑到厨房,拿起一把菜刀,要和他拚命。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敢打过我了。
母亲深深地爱着我。她甚至是对我过份宠爱。她想用这种过度的宠爱弥补父亲的冷酷和残暴,给我造成的种种伤害。可她对自己凄惨命运的无穷无尽的倾诉,总是叫我厌倦不已。我对自己的自私,非常自责。但我还是以最终的逃离,给了母亲最无情的报答。
我一直对成荫说,我要挣大把的钱,我要在海口买一幢大房子。我要把母亲接出来,让她在晚年能够快乐地生活。不再争吵,不再呕气。
母亲和父亲进入老年人之列之后,就不再打骂了。但是他们的口水之战从未停止过。
二十二年来,除了对母亲,有过类似的依恋,我从未如此依恋过任何人。
成荫总是忧心如焚地对我说:“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你可以依恋我,但你不能依赖我。”她说,她要离开我一段时间,否则我会毁掉的。
我向她发誓,我以后再也不会如此纠缠她了。我求她千万不要离开我,即使是暂时的。她答应了我。
我未必就是一个多么聪明的人,但我绝对是一个有灵性的人。我对事物的预知能力,常常来自我的秉性,而不是来自我的猜测。所以即使我沉浸在相爱的甜蜜中时,我仍旧清晰地意识到,成荫离我有多近,她就离我有多远。我爱她多深,她就会伤我多痛。她将会成为我生命中致命的创伤。在她走近我时,我必定要被牢牢地攫取。在她离开我时,我注定要被永久地抛弃。
不知是时来运转,还是我们的爱情保佑我们能够心想事成。我们的业务竟然有轰轰烈烈的发展趋势。除了手上正在做文案的这家公司,至少还有三家公司,我们都非常有希望拿到他们的广告代理权。
成荫通过报社的朋友介绍,招聘了一个美院毕业的小伙子,专门为我们搞美术设计。那个叫马明的重庆小伙子,长得白白净净的,性格特别开朗,不笑不说话。他最大的毛病就是口头语太重了,三句话不离“龟儿子”。搞得我和成荫老要对他进行口腔大扫除。
马明有自己的住处。所以晚上,我和成荫仍然能够拥有自己的小天地。
有一天晚上,我们加班加点做了一份广告文案,一直忙到深夜。
当我手指酸痛地写完最后一个字,成荫跑过来,在我脸颊上亲了我一下,疼爱有加地说:“我们去吃宵夜吧。”
也许是气候的原故,海口的夜晚总是比白天还要显得热闹。太阳落山之后,凉爽的海风从四面八方扑面而来,一扫白天的燥热,令人神清气爽。这时,成群结队的人们便从家里出动了。他们走上街头,或者为赚钱而忙碌,或者为开心而花钱。
在闹市区的街头巷尾,常有各种各样的小吃摊子,这边的人们喜欢把它们称为大排挡。我和成荫都是非常随意的人。晚上,我们经常会混迹于各种各样的大排挡里,吃点小吃,谈谈山海经。
我们在一个小吃摊前坐了下来。成荫要了一碗她百吃不厌的牛腩饭。我要了一碗我最爱吃的小馄饨。
椰风阵阵,吹拂着我们快乐的心扉。我和成荫在一起时,总是因快乐而快乐。没有任何原因,她本身就是快乐的源泉。我看得出来,她同样也拥有这种单纯的快乐。我为她的快乐而更加快乐。我想,此时此刻,我们可能是世上最幸福的人了。我们常常莫明其妙地相视而笑。一阵阵热流通过我们相接的视线,源源不断地传递给对方。满天闪烁的星光,在我们幸福的笑脸上,添油加醋,让我们回味不已。
我突然想起很久以前,看过一个日本电影《生死恋》,当栗原小卷饰演的女主角夏子陷入情网时,她说了一段非常诗情画意的话。其中一句话好象是:爱情是怎样来临的?它就象春天的花瓣。记得当时听到这句话时,我感动得简直要窒息了。
成荫趴在我耳边嘻嘻哈哈地说:“小傻瓜,你的眼睛又到处流浪了。告诉我,你又在想什么坏心思?”
我连忙打岔说:“这牛腩饭有什么好吃的,你怎么就吃不够呢?听说吃什么补什么,难怪你一身的蛮劲,是不是都是它给补的?”我总说成荫是个奇怪的动物。瘦瘦弱弱的外表下,却掩盖着疯狂的激情和欲望。
成荫长着一双细长而敏感的手,看上去柔嫩无骨的样子。可是每当它们紧紧地抓住我时,我就会产生一种逃不出她的魔掌的无奈。而当它们轻柔地在我身上游走的时候,我便会产生一种在劫难逃的绝望。而她温暖柔软的怀抱,则象一个强大的磁场,更是叫我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路边的小音像店里,飘出了陈慧娴的粤语歌《红茶馆》:“红茶馆,情侣早挤满。依依爱话未觉闷。跟你一起暗暗喜欢,热爱堆满。你身边伴情侣一般。红茶杯,来分你一半,感激这夜为我伴。跟你一起我不管,热吻杯中满。要杯中情赠你一半。爱意我眼内对你在呼唤。怎么竟不知道,杯中吻铺满。似你这般,未领会心中爱恋,惩罚你来后半生保管。红茶馆,情深我款款。怎么你在望窗畔。枉我一心与你一起做你一半,你的生命另一半。红茶馆,情深你款款。终于爱念在交换。且说一声要我一生,做你一半,你的生命另一半。”我对这首歌早已耳熟能详,我曾经向成荫竭力推荐过它,也不知她究竟喜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