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典LES小说：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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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4-07 作者：寂寞漂流 来源:天涯一路同行 点击：
等到十点，她还是没来。可能塞车，我硬着头皮等下去，等到十一点了。我实在是等不下去了。就打她楼下商店的电话，让店主帮我叫焕听电话。焕住二楼。平常她接电话都是在楼下的商店接的。
我听到店主放下电话，又听见她大声的叫焕的名字，听得很清楚。过了一会又听到有脚步声由远而近。直到焕气喘吁吁的拿起话筒“喂”了一声。
我深呼吸了一口。她居然没有动身。她忘了给我的承诺。
“你不是说今天九点到我的吗？现在几点了？”我的声音冷冷的传过去。
“十一点过。”她的声音很低。
“不是说好的吗？为什么要失信？”我最恨别人说话不算话。
“坐车好累啊。”她打了个呵欠，好像还没睡醒的样子。
“一个小时就累啦？那我坐二三十个小时去看你怎不觉得累呢？”我开始恼怒起来。
她不说话。
“你什么时候过来？”我继续追问。
她还是不说话。
“你什么时候过来？到底来不来？”我想我已经低吼了。我只觉我心里很不舒服，很憋闷，很气愤。
“来不了！”她的声音还是很低。分辩了好半天才知道是这三个字。
“什么？你说什么？”我又气又急。
“华今天休息，我要陪他！”这下她的声音很大，我确确实实是听清楚了。
“可说好今天你陪我的！！！”一腔悲愤，我忍不住吼了起来。
“他好不容易周末才休一天，不想我去。”她并不畏惧我的吼叫。她的声音清晰的传过来，钻进我的耳朵。
“你们天天在一起，他每周都有两天休。我呢？我呢？一周能见你几面。。。”我说不下去了。想到华已彻彻底底的取代我在她心中的位置，我，在她心里，充其量，只不过是一个乞者。当她偶尔想起我的时候，才会施舍给我一点点叫温情的东西。。。悲哀，我的心里，满满的都是悲哀还有愤怒！想到不远千里去看她，想到这一路的辛酸，想到今日她对我的冷漠无情。我又开始怨恨。一切的一切，都是因她而起。若不是她，我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下场。现在你们两个倒好，留下我一人受尽煎熬。我偏偏不要你们得逞。。。我偏偏就是要你来。我不管了。我豁出去了。
“你到底，来，,还是不来？？？！！！”我冲着话筒大声吼。我给她下最后通谍。
“你吼也没用。跟你说过了，他今天休息，我不能来！！！”她语气坚绝。
沉默了很久很久。我清晰的感受到了我的心跳，一下，一下，又一下。。。。。。
“唉，我不知道对你还有没有爱，我只觉得我现在对你是欠疚，是怜悯。。。。”她的语气又软了下来，低低的叹了口气，我却是清清楚楚的听到心里去了。曾经刻骨铭心的爱竟然变成了丝丝怜悯。。。心好疼。好疼。。。传来的一个字一个字像刀子，一刀一刀的割在我心上。我纂紧了话筒，我的心都快跳出我的胸膛了。我的腿在打颤。我站不住了，顺势蹲了下来。话筒吊在话机上打转。。。
“我不知道对你还有没有爱，我只觉我现在对你是欠疚。是怜悯。”她的话一直在我耳边回响。虽然我知道，我和她的爱已经远去，但听她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出来，我心里还是承受不住这痛击！她不爱我了，她对我只是怜悯，只是欠疚。我曾经的付出让她欠疚，我现在的落魄让她怜悯。。。不用她来陪我了，不用再纠缠了，一切已没有意义。终于是曲终人散。。。我心凉如冰，身上冒出冷汗。而电话亭外面，却依然处处都是炙热的空气。正值南方9月。。。
直到我两腿发麻，我才扶着电话亭的内壁站了起来。直挺挺的走了出去，脚落地似乎不知深浅了，木木的疼。我的脑子里空空的，不知走了多久，忽然想到我那两本日记。那上面写满了我对她的思念对她的爱。如今物是人非，不能再留着了，那是对今天的我的嘲笑和讽刺。想到此，我又走回去，打电话给商店。店主又把她叫了下来。
“有些东西不能再留着，我想带走。”我冷冷的声音飘进了话筒。
“哦，什么？”她的声音传过来。
“有些东西已不存在，有的却又留着，留着的东西不再有意义。还是让我带走吧。”
“哦。”她不再问，我想她明白了。“随你吧。”她沉默了一会，挂断电话。
她的毫无反应又激起我的愤恕，我转身叫了一辆摩托车送我去车站。直接坐上了去B镇的大巴。
一到B镇的巴士站我又叫了一辆摩托车送我去华的住处，一刻都不停留。我的思维一片空白，除了愤怒。
车至楼下，付了车钱，跳下车，一步一步上楼。那感觉，就像是个上门行凶的刽子手。
站在拐角的楼梯口我长长吐了口气。在这里，我痛失我爱，在这里，我要毁灭曾经一切关于爱的记忆。这里，也将是我最后一次来这里。。。
我在大门口就看到华抱着焕的肩坐在床上。我径直走向焕，
“我来拿我的东西”。我面无表情的说出这句话。
焕没有出声，沉默了一会走出了房间。
华也跟着她走出了房间。
我扫视了一遍，我看见焕的箱子在地上，就在那个衣箱里，我记得她把那两本日记装在这个衣箱里的。
我打开衣箱，焕从门外冲进来。被华死死拉住。.
“黄**，你不要后悔！”她喊着我的名字，欲挣脱华的胳膊，华死死的拉着她不让她脱手。
我不管了，我心里憋得发慌，我要发泄，我要出这一口怨气！！！
我翻出那两本日记，又看到我和她在北京拍的那些照片，还看到床底下我送给她的那双皮靴。我将它们都扔在地上，归在一起，我看到桌子上有一个打火机，手哆哆嗦嗦的怎么都点不着。又看到墙边有一瓶煤油。（有时停电，他们就用煤油炉做饭。）我将半瓶煤油淋在照片上，日记本上，皮靴上。淋了个透，再打打火机，总算打着了。当火花一触及煤油。“呯”一下子燃起了蓝色的火苗。看着照片，日记本开始变黄。萎缩，变焦，成灰。皮靴也开始散发出焦味。烧得哧哧直响。浓黑的烟雾窜出房间。呛得焕在外面直咳嗽。看着它们一点点缩小，一点点成灰，我心里很是畅快。烧，烧，将一切都烧得干干净净。就当一切都没发生过，烧吧，将我所有的爱所有的痛苦也一并燃烧。烧成灰，随风飘走。。。让我从此而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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