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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4-07 作者:夏岚馨 来源: 点击:
“我关心的是桑子幸不幸福,而不是你怎么做!”
“她和我如鱼得水,和你,却一天也过不下去!”我也不甘示弱。
穆安的气势被我的这句话击退了不少,脸上蒙上了一层阴影。他稍微转过脸,对着桑子,显得忧虑而痛苦。桑子感到了穆安在盯着她,长睫毛忽闪了几下,终于抬起头,笃定地看着他。此刻她显露出来的镇静,使我很疑惑。她这奇异的镇静慑住了穆安,恐惧渐渐布满了他的眼睛。
“桑子,你保证不是一时冲动?”他激动地问。
桑子轻轻摇了摇头。
“当真爱上了——女人?”
桑子又轻轻点了点头。
“你绝望了?”
“是的,对你绝望了!”桑子终于清晰地说出了一句话。
“世界上还有别的男人!”
“不!对我来说,世界上的男人,只有你一个!”
接下来的十几秒,我和穆安都处在极度震惊的状态。我没想到桑子是这么爱上我的,想必穆安更想不到。 终于,穆安下意识地摸了摸公文包,眼睛里像是聚起了一丝希望。
“桑子,我想最后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吧。”
“如果我带你换个环境生活,你会跟我走吗?”
桑子的脸色渐渐变成了病态的苍青色。她惊愕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穆安,嘴唇哆嗦了一阵,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而我却被穆安出的这一狠招打垮了,瞬间颓败成了一滩烂泥,美妙的爱情也瞬间幻化成了耀眼的肥皂泡,彻底破碎了。我感到死期将至,我的怀里很快将变得空空如也。尽管爱与性的经历这么真实,我还是不能相信,桑子会把对他表哥的爱彻底斩断。
50
窗外越来越疯狂的风雨,像是存心要凌迟这个世界,围困了处在极度紧张中的三个人。桑子的额头竟浸出了一层薄汗。我站在她身边,浑身像是爬满了蚂蚁,再也耐不下去了——是该我主动离开的时候了!
“桑子,你好自为之,我走了……”我哽咽起来。
她听了我的话,像被针刺了,浑身抖了一下。她望着我,眼睛里渐渐流露出我从没见过的复杂神情——惊愕、疑惑、失望、痛楚……我立即意识到,我的这句话深深地伤了她。同时,我也想起曾经对她说过:无论什么时候,无论她失去了谁,只要我活着,都不会失去我。
可是,此时此刻,我该怎么向她解释?不是我想抛下她,而是我面前的威胁强大得无力战胜!我该怎么告诉她?对我来说,最致命的威胁不是死,不是苦,而是男人,是一直和她相依为命的穆安!我该怎么向她表白?一个Les和异性的竞争,结果几乎注定是失败?我该怎么使她明白?和一个各方面都比我优秀时男人短兵相接时,我内心有多少自卑和怯懦……
“你不能走,你一样有责任听完桑子的话!”好在穆安对我发了话。
穆安缓慢沉重地拉开了公文包的拉链,似乎他手上缀了个无形的大石头。他把两张机票掏出来时,手开始抖了,乌青的嘴唇也失控地抖动起来。我这才又注意到他一身湿漉漉的衣服,他冷,一定很冷。
“桑子,我从没想过舍下你不管,为了你能幸福,我一直在绞尽脑汁!可能换个环境,你和我,都会得到解救。你看,今天,我连机票都拿到了,一周后就可以启程去美国定居……”
顷刻之间,桑子的泪积满了眼眶。
“我该退出了!”我疯狂地喊道,整个心像是沉到了万丈深渊。
“不——”桑子竟爆发出一声惊叫。
随着她一声惊叫,我的心猛地揪紧了。我紧张地注视着她,只见两颗泪珠从她的眼眶里滚出来,顺着脸颊迅速滑落,“啪”地砸在了她的胸前。我开始疑惑,难道在这两张机票面前,她还能舍弃穆安、选择我?我看了看穆安,他的恐惧之色加重了。
“这个抉择,竟这么难?”穆安的声音很虚弱。
“不,不难了。”桑子的身体在沸腾,话却说得很平静。
我的心提到了喉咙。
“那你就亲口说出来,跟我走!”穆安命令道。
“不!我跟着冯翎。”桑子的话掷地有声。
“你……你糊涂了?你是不是鬼迷心窍了!”
“很清醒,我负责我的话。”桑子说。
穆安的脸变成了铁青色,也许绝望早已驻在了他心里,此刻,长成了郁郁葱葱的森林,把他挤迫得窒息了。他的眼睛变得雾蒙蒙的,鼻头发红。他翻开机票,拿出一张,塞进公文包里。然后,缓缓地、却毫不迟疑地将手上留的一张撕碎了,再表演般地把碎片猛地一抛。可惜碎片太重,没飞起来,很快飘落在地上。
“桑子,我只有一个人走了!我没有愧对死去的亲人。我想守着你,就是一辈子守着个妹妹也好。是你先不要我了……好吧,不到临死,我不会再给你消息了……”穆安说着,颓丧地靠在了门背上,泪水纵横。
桑子木立着,也哭成了一个泪人。我的眼泪也不争气地流个不住,恨不得跑到一个没人的地方里痛哭一场。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已经是个胜利者了啊!可我的心,为什么还会这么苦、这么痛!
“我会安排走后的事情,把钱全部留给你,以后赚的钱也只有你花……”穆安泣不成声。
接着,他猛地打开了门。狂风夹裹着雨水,一下子灌了进来,我和桑子都不由得打了个冷战。接着,他大步冲进了狂风暴雨之中。
几乎同时,桑子疯了一般飞奔出去,追到院门口处,猛地从背后抱住了穆安。她凄厉的哭声,在夜色里响起,撕心裂肺。那哭声,好像把她的心肺都撕扯出来了。
我没有嫉妒,也没有怀疑桑子有双性恋倾向。我只为这个世界而悲哀,它总是不能使每个人都如愿。我站在门廊上,很快被雨浇得湿漉漉的。桑子已经不堪苦痛,身体渐渐往下滑脱,双膝跪在了地上,抱住了穆安的一条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