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山下时,我说“我知道你对我的意思有点失望,可能很多人都这样赞成你去结婚,你想找个能赞成你拒绝的人,给你点能气,我很想给你点勇气和力量,但是,活到现在,现实让我说不出要你去拒绝的话,抱歉”
“我知道”他闷声回了我一句,依旧低着头哈着腰走路,和平时那个笔直英挺的陈哲好有点不同。
“她喜欢你,并且让她那个师长爸爸来给你们团长稍加授意,你说,你的这桩婚姻还能是你自己的事情吗,不过你再想想,你是你们团里最帅的最优秀的军人吗,你不能有这个自信吧,你为什么能看中你并且想嫁给你,她从小就在军队里生活,什么样的军人没见过,为什么偏偏就选中了你呢,不过,我知道,你不喜欢被人选的感觉,这是你过去的教育给你的烙印,这不是贬义,她喜欢你为什么就不能主动来追你呢,如果你有个师长爸爸,你喜欢了他部队里的小姑娘,你也可以让你爸爸暗示部下,然后少费点周折就抱得美人归,退一步说,她如果没有师长爸爸,她喜欢你,追求你,你心里也有点不舒服但是还是会接受,为什么有个师长爸爸你就这么介意呢,我知道你想做个什么样的军人,可是,我们都活在现实里,世人皆浊我独清,很难做到,而且,男主外女主内是平凡的老套路生活,你们结婚后你平步青云,她喜欢你自然会安心做你的贤内助,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你依旧努和就行了,何必在意如何升官,反正你能做到实至名归就行,到时候别人不服也不行,这样的生活,你干什么不要,你只要自己有能力,再借到东风,这是你的本事和运气,知足吧”
喝了点酒后,我对他说了一大段《理论》,他将茶杯里的酒分几次喝着,等我说完,就一仰头喝尽了。
这样的话,当我说出口后,我自己都惊讶了,我什么时候变的这么现实,换做从前的我,我该是凭着争一口气的冲动也要他拒绝政治婚姻,现在这样为他分析,是我老了吗?我问自己,如果现在的我换到从前,我会负气离开家吗?我是不是苟延残喘的活着就好,我如果是陈哲好,我会如何选择,虽然我说起他的情况,分析的头头是道,可是真让我去那样做,我想,我宁愿挂冠而去,也许是因为我有所爱,所以可以舍其他,可是现在的我,还有什么爱可谈呢?我又该如何劝慰自己孤独的灵魂呢?
“我爱你,所以,我孤独”我在心里对小贤说
“你什么时候回家呢”他问我,恍惚中我抬起头,走出了自己的世界
“回家,很快,树叶飘零后。”我说,喝了口酒
“现在不就已经这样了”
“哦,是的,那就是白雪皑皑时吧”
“再不回来了吗”他问
“嗯”我抬头看着他,jai着菜的筷子,一松,无力的垂了下来
“怎么了”
“我没想过这个问题,你问起,我也不知道,心突然就跳了一下。”
“那里有你牵挂的人吧?”
我摇摇头
“你不是在那里恋爱的吗?“
“往事休要再提,喝酒,恭喜你。“我举起酒杯,祝福了他。
饭后在车站分手时,我说明年要喝他的喜酒了,他笑着没有说话,这样的约定终究因为我的离开无法实现了。
有时候,无意的一句话,变成现实的时候,我们都会怀疑宇宙中有着某种神秘的力量在控制着地球上的生灵。
当我和陶珍笑着说起和陈哲好的谈话时,她抬头问我“你想过某一天就永远离开这里吗?“
这话说的很不吉利,什么叫永远呢,我没死的话一切都存在变数。“
“你知道我的意思”她用手撑着头,看了我一眼,抬起眼睛望向窗外。
“没有想过离开,这里很好,我喜欢这里。”
“喜欢这时的什么呢”
“让我想想,这里有山有水,像生活在一条静静流淌的历史长河中,很舒服。”我揉着太阳穴努力做出思考状
“那这里的人呢?”
“更好了,譬如你,对我很好,让我觉得这里一切都是美好的。”我因为刚才忘记说人好而赶紧的恭维起她来。
“没诚意”她笑着站起,走出卧室
我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天光,天空有点微蓝,但似乎被雾罩了一层似的。
突然就觉得孤独起来,渴望有个人能像小贤那样关心和爱护着我,想着她的好,心里更是难过,于是在陶珍进来时,我拉她出去吃饭,实际我想喝点酒,让自己麻醉着睡着。
陶珍本该回家去的,可是看到我走路有些摇晃,她扶着我回去了
倒在床上后,我梦见了小贤,她回来了,给予我热烈的爱,我笑着从梦里醒来,看到了身边的陶珍,我略动了一下手脚,碰到了她的身体,我突然间发现我们赤裸相陈。我伸出手,抱住了她温暖的身体,我不知道这是梦还是真实,我希望这是梦,让我难贪恋这片刻温存。
当我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窗上片片冰花,但太阳的光芒依旧从厚厚的冰层里透射进来,我拿起手表看了看,已经中午十二点了,我双手揉着脸颊,想回忆些什么,但大脑里很空,我闭着眼睛想着去年的这个时候我和小贤的快乐而被压抑的生活。冬天,是小贤的季节。
她不在的时候,冬天思念她的季节。
我翻身起来走出卧室时,看到陈菲在看电视
“你们昨天喝酒了?”她从电视上移开目光投向我
“怎么了”
“早上陶珍急急忙忙的说什么要迟到了,像一阵风一样就闪没了。”
“喝了一噗,她几点走了。”
“大概八九点吧,我走出来上洗手间时她在换鞋出门。”
“她昨天没说她今天有事啊”我嘟哝着走进洗手间
我泡了碗麦片坐在陈菲旁边,和她边说话边看悲情韩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