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烈的比赛进行着,解说员充满激情的声音在房间回荡,可是看球的两个人却仿佛在看历史纪录片一般严肃而沉默,配上门口几个面无表情的彪形大汉,看起来真是说不出来的诡异---这就是金曼从楼上的卧室里走出来看到的情形。手指在楼梯把手上弹跳,金曼表情轻松地步下楼梯,毫不犹豫地关掉沦为噪声源的电视机,正视着表情僵硬的楚非,“莫容已经醒过来了,对不对?她是不是提出来要见我们?”看见楚非的脸色愈发难看,金曼知道自己猜对了,虽然不记得过去了,但那种熟悉的感觉还存在着,看见莫容的眼神就知道,如同自己在等待她一样,莫容,也在等待着自己的出现。轻轻抚弄着前额垂下来的长发,金曼的笑容说不出的妩媚而慵懒,“帅哥,你是打算把我们灭了口呢?还是关上一辈子?”看见楚非神色闪烁,方毅很是紧张,“喂,你想清楚哦。如果莫容知道你害死我们,一定会恨你一辈子的;还有,古人云,唯女人与小人难养也,我们可是标准的女人和小人的组合诶,很难养的。”担心真的被灭口或囚禁,方毅连最看重的脸面都不要了,直称自己为“小人”,搁在正常的“和平时期”,就是把他打死也不会说出口的。果然,楚非神情怪异地看着他们两个,犹豫片刻,慢慢说道,“我不会伤害你们的,你们不要担心。再过两个月,等我和莫容的婚礼过后,就会还你们自由。”
金曼注视着他,“你要娶一个并不爱你的人?”楚非被噎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似笑非笑地说道,“我爱她就好啦。”他颇有些气恼这个女人的胆大妄为,诱拐自己的未婚妻,她居然还是一幅理直气壮的样子,“再怎么说,我们也是正常的男女的结合,你们,算是什么呢?”满意地看着她轻松的神情慢慢退去,替代以恼羞成怒的绯红脸色,这个伶牙俐齿的女人终于说不出话来了。楚非打了个响指,“就是这样,你们在这里好好过个不花钱的假期吧,旁边的农场和人工湖都是我的产业,你们可以去消遣一下,骑骑马,划划船,钓钓鱼,也算是我替莫容招待你们了。但是,不要试图从这里逃走,否则我不敢保证我忠实的下属会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来。”被这么明目张胆的威胁,金曼却一句话也不说,而方毅看着楚非,突然挺严肃地开口道,“我相信你是很爱护莫容的。但是,这种爱护真的普通意义上的男女情爱么?”他认真地看着楚非的眼睛,将“爱护”和“情爱”两个字说的特别清晰,“你真心要莫容做你一辈子的soul mate?”无论怎么看,这个被莫容叫楚非的家伙,都不像是和莫容相爱的人啊,说起来,他给人的感觉倒更像莫容的兄长。看了看表,楚非淡淡笑着站起来,并不打算回答方毅的问题,他已经为他们耽误太多时间,该回去处理自己的事务了,莫容这一受伤,她家里的生意也要多留一点心,还有这次暗杀事件,虽然已经吩咐人去调查,和警方也打过招呼了,但有些事情,还是由他亲自安排比较放心。走到门口,他似乎有些忍不住,到底回头轻声说了一句,“结婚以后,我会努力去爱她,我想,她也是一样。”
看见门轻声扣上的声音,方毅翻了个白眼,强忍住要骂娘的冲动,就算他还没有真正的实战经验,也知道,爱情这件事,怎么是努力得了的?眼睛的余光瞥到金曼有些苍白的脸,他不知该如何安慰,倒是金曼深深吸了一口气,“这个王八蛋,他把爱情当什么了?我才不会把莫容交到他手里。”
第 19 章
“放心吧,我已经联络了小光他们,我们很快就会见到莫容的。”窗外如火焰燃烧般的晚霞,将整间屋子里的东西都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泽,金曼把一张纸轻轻推到方毅面前,在书房里并没有保镖监视他们,但金曼仍然采取了最谨慎的方式,他们处于绝对劣势,可用的资源太少,一旦被发现,就真的束手无策了。方毅睁大眼睛,一幅不可思议的样子,金曼抬起手腕,示意自己腕上的手表,又快速在纸条上添上上一行字,“小光公司的最新产品,她送了一块给我试用。”方毅凑近看了又看,也没瞧出这块造型时尚的腕表有什么奇特之处,不过是比普通的手表稍微厚重一些,一路上,他甚至没有怎么注意过。金曼笑笑,不知触动了什么按钮,表盘掀开,竟俨然一部小手机的样子。金曼很快合上表盘,在纸上继续写道,“有GPRS定位,小光他们会有办法的。”一直对詹姆士.邦得先生无限憧憬的方毅看得口水都快嘀嗒出来了,这么酷炫的产品,穆光那个家伙居然不拿给他用用,真是太不够意思了,回去以后无论如何也要敲诈一个来。金曼慢慢把写了字的字条撕得粉碎,一半洒到室外,一半扔在纸篓,平静地说道,“去吃饭吧,我想那个楚先生对待客人还是很慷慨的,我都闻到食物的香味了。”
就在金曼他们在郊区农场的别墅里好吃好喝休养的同时,莫容的恢复也很迅速,各种维持生理机能的医疗器械慢慢从病房里挪了出去,她甚至已经开始在病床上处理公务了,按照医生的说法,最多明后天,她就可以回家休息了。有叩门的声音,莫容抬头,赭峰医生在敞开的大门上轻快地敲出童子军进行曲的鼓点,提醒她例行检查的时间到了。这个同样身为华裔的中年大夫是医院里莫容最喜欢的人了,个性诙谐有趣,医术也很高明,会一边给莫容检查治疗,一边说着有趣的故事逗她开心,赭峰医生的名言就是,“心情愉悦,伤口愈合的速度也会加快。”由莫容的实践看来,还是有一点道理的,可惜赭峰医生并不满意她的配合,经常埋怨她是“最不听话的病人”。莫容唯有苦笑,怎么办呢?只要自己还有一口气在,只要神志还是清醒的,就不可避免要操心公司的事务,哪能像医生说的那样,忘记平日的琐碎与烦恼,让心灵平静,使身心达到平衡的境界---明明是西医嘛,怎么也搞这套玄乎其玄的东西?看来骨子里到底还是中国人。
检查照例在很愉快的气氛中结束了,赭医生做了个鬼脸,“好了,我尊敬的公主阁下,您终于可以回自己的领地了,那样一来,就再不用由我来操心您的健康啦。---这段时间,我可真是被你折腾得够呛呢。”说到最后,抱怨的语气还是掩不住的往外冒,把莫容放在床边的文件拿到最远的桌子上,又小心地给她盖好被子,赭峰医生的表情有些怪异,“根据我的经验,你现在最好闭上眼睛睡上一会儿。”莫容很是诧异,过去的检查也没这么一个程序啊!她挑起眉毛,正想开口问个明白,突然看见弯着腰的赭峰医生迅速从口袋中拿出一个叠好的纸片状的东西,塞到枕头下面,顺手拍了拍她的脑袋,“乖乖养好身体,不要轻举妄动哦!”因为背对着门口,相信除了自己,根本没人发现他的动作,赭峰医生的笑容别具深意,莫容直觉他的话里有话,但医生没有解释更多,转身将守在屋内的保镖赶出门去,“病人需要好好的休息一下,你们在门口守着就好了,真是的,怎么跟木头一样呢?”随手还将门也关上了。莫容侧过身子,小心取出纸片,在被子里打开,眯缝着眼睛,假装在睡觉,仔细看着纸片上的内容。过了好一会儿,莫容才轻轻呼出了一口气,等爱吧、金曼,这两个词像重锤似的,狠狠敲击着她的大脑和心。是这样么?这才是真相吧?关于自己那段失去了的记忆!慢慢用指头将薄脆的纸片捻成不可辨认的纸屑,现在,连唯一可以信任的那个人也不能依赖了呢!莫容恍惚地望着窗外枝头欢唱的小鸟,淡淡的苦笑浮现在嘴角,原来,她不过是一只关在金丝笼里的小家雀罢了,还是特别傻,特别呆的那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