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是二三流的杂粹,有自己必须坚持的原则,既然目标是你,就不会去任意伤害你的家人。”多年的保镖经验让我如是安慰她,只藏了一句,不到万不得已。
她没有说话,只用那双清幽的乌眸凝视着我,我又不习惯了,故意翻身躲开她的视线。奇异地,我一点也不生气,完全没有想让她也来个“狗**”的冲动。
“你快毕业了吧?会念警校吗?”我没话找话,反正是她要我陪她的,今夜彼此慰籍吧。
“怎么可能?”听见她呵呵发出笑声,我迫不及待转头去看她的笑容,看到她那白得近乎透明的颊畔,有个小小的梨涡。“只在他们需要我时,我才会去帮忙的,毕竟老天给了我特殊的才能,我就有义务去好好运用它,不是吗?”义务?你才多大?这根本不该是你应该承担的义务,我可怜的小猫咪。咦?什么时候成了我的了?!呸呸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我,我的未来只想像妈妈一样,为我所爱的人做个好妻子,好母亲,如此而已,你会觉得我幼稚可笑吗?”不用看我也知道她脸红了,平凡却伟大的志向,我怎么敢张嘴笑话。
“那要用心找一个最好的男人喔。”只有最好的男人才配得上你,这话绝对真心。
“那你呢?我看得出你并不怎么喜欢做保镖喔。”对,我的确并不怎么喜欢,至于为什么不喜欢又要做?
“不一定非要自己喜欢才去做吧?总要做点什么的,不是吗?在我像只无头蒼蝇到处乱撞时,有人问我有没有兴趣做保镖,我想也没想就答应了。”那个“有人”当然就是老总,那时我刚被警校踢出来,他说相当欣赏我在警校的成绩,我这辈子极少被人欣赏过,一时感动,就这样一头载下去了,如果那时他把“成绩”二字改为“操守”,相信我会更为他卖命的。
“你……”她还要说什么,却在刹那间被我纵身扑倒:“小心!”
我敏锐的感觉没有错过窗外一闪而过的紫外线,而在我飞身跳起,一把抢过她压在身下时,侯守客厅的保镖也冲了进来,既然这里已经有他,我当然毫不犹豫立猛起身,只着睡衣光着脚就跳出窗外,朝着深沉的夜空追去。
他就在那里!虽然本该有的月亮被乌云遮住,眼前伸手不见五指,一片漆黑,我仍然凭着我身为保镖的神秘触觉清楚看到他的踪迹,我用尽我所有的力气,拼命追截,我们都相当熟悉附近的环境,剩下的,只是较量彼此的耐力与体力。
他有心试验我,故意将我引向僻静的角落,而不是逃向喧闹的路口,这样更好,我可不愿意在次日的晨报上看到什么“豪放女彻夜难眠,半夜裸足狂奔”之类的头条。
我看见他了!不是凭直觉,而是用双眼清清楚楚看见那道黑影,他逃不掉的,只要进入了我的视线,就是精疲力竭,只剩半条命,我也会抓到你!
他在惊慌失措中,自信在一点一点的消失,因为他奔跑的步伐开始凌乱,也不再逃往僻静的角落,而是飞快翻过那道围墙,直朝路口的宽阔大道跑去。
我不要上头条!我用尽全身力气,奋力一扑,抓住了他的衣摆,他反身要挣脱,又被我迅速用他的衣摆缠住他的手臂,他惊惶回头,我也更有了擒获他的自信,能对我构成威胁的对手,不应该在这种时候显露一丝慌乱。
我抓住了他,只用他的外套就将他绑得结结实实。如此顺利,不是因为他太窝囊,而是我的速度快得实在令人瞠目结舌,我虽然对自己极具信心,但从不会轻视对手,哪怕他是三寸侏儒,我也会即刻倾尽全力。一分一秒的迟疑与软弱,都会成为保镖的致命伤,我深深明白这一点,所以,我才能成为最好的保镖。
他身上当然不会有AK-47,至于藏在何处?不在我的职业范围之内。我搜出他身上的手机报了警,自己虚脱地坐倒在墙角,真的好累,又好痛,我的双脚在流血,有东西戳破了我的脚底板。杀手望住我的眼神似看怪物一般,我能理解,身着睡衣光着脚,楔而不舍追他大半夜,不是怪物是什么?
我没有跟着去警局落案,而是直接回到我的雇主家中,我虽然是尽忠职守一保镖,却也是淑女一名,这样的形象太不适合公众场所,等我舒舒服服睡上一觉,再花枝招展打扮一番之后,会很乐意做个良好市民的。
“没事吧?”保镖哥哥冲过来扶住我,我一把甩开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重重吐口气,他X的,累得要死!
怎么没看见我的小猫咪?猛回过神,撑身要起来,又一眼看见她倚在门边,睁着一双大眼睛安静地看着我,那眼神?说不出来,似在用她160的IQ扫描我,穿透我。
再转头看向一直盯住我的老警官夫妻,我忍不住答了一句:“我没有被人施暴……”看老俩口一副万分同情又怜惜的模样,活像我刚遭受过难以启齿的人体摧残。
小猫咪走了过来,用她柔如婴儿的手拉起我。“你的脚在流血,进来让我给你上点药。”何止在流血,还痛得让我想把它们一刀给剁了!
当她用清水极轻柔地擦拭着我的脚底板,再无比温柔地拭尽脚上的水渍,再为它们敷上一层泛着清香的药膏时,我出神地望着她下垂眼帘上覆盖着的像一把扇子的长长的微微颤动着的眼睫毛,终于确定了自己身体里逐渐繁衍的又一项恶劣特质,那就是,我有恋童癖!
“我抓住他了,至少两天之内,你可以安安稳稳,放放心心做你想做的事情。”我得意地对她说,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你到我的床上休息吧,我要去上课了。”对我刚才的话,她依然没有任何表示,只冲我笑一笑,拿起她的学习用具,头也不回出门了。
怎么回事?她并不开心,为什么?我对着自己的双脚问。她将它们包扎得非常漂亮,上翘的两根粉红色的绷带,就像两只高高竖起的兔耳朵。
傍晚,我去接她放学时,她有些吃惊,我正奇怪,她瞪着我问道:“你的脚已经好了吗?”
原来是为这个,我笑,冲着她扬扬穿着平底胶鞋的左脚。“你的药很有效,不痛就是好了。”不痛才怪!只是我已经睡了一天,不出来逛逛会更难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