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来吧。”拜托,这样会影响小天使们正常发育的,万一在他们幼小心灵中筑下女人与女人卿卿我我的影像,从此以为女人天经地义爱女人的话,我们会成为千古罪人的。
“你也会脸红啊?”小猫咪哈哈大笑,原来,她又在耍我!
“刚才的事我也没计较,你也不许生气的。”看我的脸色在风云变幻,她忙作表态,害得我不争气又红了脸,唉,我今天犯煞吗?
吃饱喝足,又疯了一阵,天色渐晚,小天使们也该宽衣安寝了。挨着一个一个送上床,我无聊数来,不多不少,整整十七个,这年头的失亲幼儿怎么越来越多了?社会发展趋势?
“抱……抱……”该睡了,小母鸡,你今天害得我还不够啊?抱?抱你去太平洋!
“没见过她这样粘人,真看不出你还挺有个人魅力的。”小猫咪朝我侧着头啧啧道。
什么意思?讽刺我啊?好!让你见识见识我最拿手的本事!
“心肝们,看过来。”我冲小天使们拍拍手,齐唰唰扭过头盯着我,竟有种站在舞台上的荣耀感。“只此一次,看过后不乖乖睡觉的话,下次大姐姐就不表演了。”我警告道,小天使们似懂非懂齐齐点头。
好,开始!我双手朝后一撑,身形朝后一倒,原地一个后空翻引来一阵哗然,我再翻,再翻,越来越快,直至眼花缭乱,只闻“哇哇”之声。翻筋斗我可是无限记录保持者,从来没有因疲累而停过,只会因为时间而不得不停,就像现在,力气犹足,但翻了好几分钟也该够了。最后一下我故意翻来高高蹦起,再轻盈无比落到地面,即刻赢得满堂喝彩。正奇怪半大的奶娃娃们也会发出如此丰富的赞叹之声,转头却见门外挤了七八个修女嫫嫫,正胀红了脸拼命鼓掌?!唉,歹势啊,丢脸喔!
“真的比猴子翻筋斗好看多了。”小猫咪如是安慰我。
我用薄被蒙住脸,不理她,从修道院到回家的路上就一直笑,再笑到卧室床上,再说这样的话,这叫安慰吗?
“对不起,我……”看吧,话还没说完,又忍不住笑了!“我怎么也没有想到,你竟然会翻筋斗,天,唔……所以……唔唔……”听着她用被子紧捂嘴唇犹发出的闷笑声,我更加无地自容。
隔了一阵,再没有听见什么声音,大慨乐够了睡着了吧?我小心掀开头上的薄被,准备好好喘口气……哇!这口气喘得凶了,这小妮子竟无声无息蹲在我的地铺面前,笑盈盈看着我。你真的是只猫吗?!怎么爬下床再爬过来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她面前,我的警觉性变得这样低?!这可不是好现象,从没有过的失误让我迅速白了脸。
“谢谢你。”她说,我还有些回不过神来。“谢谢你。”随着她再一声的道谢,一股沁人的幽香直朝我面门扑来,有什么香香软软的东西轻轻刷过我的脸颊?是她的嘴唇!我一动不敢动,屏息望住她。“我一直以为那样就是很开心了,原来今天才是真正的开心,我今天真的好开心。”她在说什么?絮乱的思维甚至让我辨不清东南西北,又怎么能清楚理解她话里会让人胡思乱想的含义。
“我妈妈对你说了些什么?”她问,我茫然摇头。老天,拜托你的身体离我远一点,那一阵一阵的幽香由鼻翼贯向头脑,再冲向四肢百骸,直要打通任督二脉似的,很难受啊。
“不说就算了,总之她说的话啊,你最好听过就忘记。”她冲我做个美美的鬼脸,又钻进她的被窝。
似一瓢冷水洒在头顶,我清醒不少,清清喉咙,说道:“你妈妈说我是你第一个带去见她的外人。”不知道带去见她的“内人”是哪些人?
“喔,难怪了,她对我说过,找到喜欢的人就带去见她。”然后呢?怎么不说了?难怪了是什么意思?你看穿了什么?你的意思是只是个美丽的误会吗?你们果真是母女,说的话我都听不太懂,还是我真的太笨?
“其实她并不是有心要抛弃我的。”我正要倒头便睡,她又娓娓道来,我知道通常这句话之后,都是所谓有苦衷的。“她有她的苦衷,爸爸间接为她而死,外公外婆也去世得早,所有的矛头就都指向了她,他们说她是扫帚星,下一个受她牵累的会是我……”我怎么了?我很恼怒她母亲抛弃她不是吗?但为什么?听到她是有可能连累女儿的扫帚星,我竟庆幸她的遗弃,庆幸她离得她远远的……“后来我真的受伤了,被开水烫到后背,所以……”
“伤得很重吗?!”其他的完全不重要,我只想只要知道这一点!
她抬眼注视我,我清楚自己失态了,冷静自制的职业本能早飞得无影无踪。她没有直接答话,只是犹豫了片刻,竟伸手要解开自己的睡衣,我的心跳停了一拍,全神贯注拭目以待。我关心她的伤势而已,我对自己说,浑然忘记,她受伤时,是两岁,不是如今的十八岁,再怎样严重的伤势,也早过了十六年。
当她转过身,将睡衣缓缓脱落,由圆润的肩头滑至纤细的腰际,露出白晢的背脊时,我听见自己吞口水的声音。天,我什么时候变得与那单奇一样了?!
即刻入眼的一注粉红停止了我的自我唾弃,那不像是一道伤痕,而像一树初绽的冷梅,枝节微微伸展着,一朵朵含苞的花蕾依附在枝头。我着魔般站起身,走过去坐在她的床头,感觉到我坐落的重量,她似乎颤抖了一下,却没有回头。我伸手极轻柔地抚上那树梅花,手下滑腻的触感在我体内激起一股暖流,我漠视它,依然着迷地轻抚着,同时真实感觉到她的颤抖。
“是不是很丑?”她问,我没有错过她声音中的一丝沙哑。
“不丑,很漂亮,真的很漂亮,这是我见过最美的纹身。”我说,没有丝毫奉承与欺骗。受伤时一定很丑,但随着成长的岁月,丑陋的疤痕竟褪变为最美的烙印,就像天生就该依附在她的背脊,勿须任何人为的雕筑。
“你骗我,我还记得护士的惊叫声呢,一定很丑的。”她的激动让她的动作变大,虽然只是极瞬的刹那,我仍看见一道浑圆的弧线,与一抹鲜艳的粉红在我眼前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