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心桥先笑起来,她总算理解了李辰嫣的一些想法,于是开始主动告诉李辰嫣自己生活里的点滴。
两个人在饭馆逗留了一个小时半,李辰嫣站起来,要去付账,她说:“这一次,别跟我争了,让我请你吃这一顿饭吧。”
许心桥担心李辰嫣对她产生距离感,所以也由得她去。事实上,她还是希望自己可以负担所有费用。她知道李辰嫣的收入和她是不一样的。
许心桥觉得和李辰嫣在一起,什么事都变得很新鲜。在车上,她问她:“你说我们还要去哪里?”
当初,许心桥明明想交个能谈心的朋友,可是两次和李辰嫣出来,别说谈心,她就连李辰嫣的面目都还没真正看清。她的初衷,她的感觉不断的起着微妙的变化,最后她觉得,跟李辰嫣在一起她很快乐,很自在,总会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笑,好像这样就已经很足够了。
也许许心桥真的没有朋友吧?李辰嫣不会给她压力,也不会问东问西,她倒是可以帮她消除工作上的疲劳,间接的替她减减压。就算她们什么也不说,她的心情还是很愉快的。
送李辰嫣回到玫瑰岗的公寓楼下,许心桥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她的车一直停泊在楼梯口,她目送着李辰嫣打开铁门,上楼梯,进电梯。
然后,她仰起头,透过车镜,看看能不能等到某一层楼的窗子有灯光的亮起,也许,这一亮,就表示是李辰嫣安全到家了。
她常常觉得单身女孩子住公寓,夜里乘搭电梯回家总是不太安全。
李辰嫣好像能感应到许心桥磁场所发出的关怀,她开门进去,突然灵机一动,连跑带跳奔到窗前,然后掀起窗帘往下望,当她看到许心桥的车还留在原地,她吓得连忙退回来,屏着呼吸。
许心桥想打电话给李辰嫣,问她到家了吗,可是她觉得这样才纠缠,也就打消了念头。李辰嫣其实明白许心桥的用意,她的短信铃声就在许心桥这个思绪落定的时候响起。
李辰嫣写道:[许心桥,我安全到家了。]
许心桥笑起来。这是她第一次感觉到,有一个人可以在那么一段距离以外感应到她心里的想法。
三天后的傍晚,李辰嫣准时下班回家,她带了咚咚到公园散步。回到公寓楼下,她意外地发现许心桥站在那里。
李辰嫣又惊又喜,还要努力装作若无其事。“你怎么会在这里?”
“刚才送一个客户回家,顺道兜过来找你呀。”许心桥轻松的回答。
李辰嫣一时不知该把手放到哪里,她索性弯下身把咚咚抱起来。
“请我上去坐吧。”许心桥看李辰嫣的反应不在预期中,只好主动提出要求。
这是许心桥第一次上来李辰嫣的家,她莫名的有点紧张和忐忑。
咚咚看见有陌生的美人儿到家里来,显得异常兴奋。打从许心桥一进门口就一路尾随着。可是它未免对美人太有兴趣,过分粘糊,吓得美人立刻坐下来,阻止它的纠缠。
李辰嫣回过头看许心桥,忍不住笑出来。
她明白那是怎么一回事,因为每个月的偶然间,李辰嫣也会面对同个问题。许心桥是不养任何宠物的人,所以她不知道狗狗的灵性和特性。
看许心桥被吓得有点花容失色,女主人只得装个样子去对咚咚训话:“咚咚,我警告你,不准对我的客人无礼,幸好你是个女的,要不然小心我打你变猪头!”
李辰嫣也不看许心桥的表情,便自顾自去对她解释一番:“狗狗的嗅觉是很灵敏的,那是因为你身上有状况————。”
许心桥都不是小女孩了,听李辰嫣这么说,居然脸泛红潮。
李辰嫣那头却继续越描越黑:“狗狗很贴心的,尽管有时候会让主人或客人难堪,又会不小心让人泄露一些秘密,不过真的没什么的啦,它们真的没恶意的啦——。”
“好了好了,我明白了。”许心桥忍不住打断她。
李辰嫣从来没见过许心桥笑得那么腼腆,这让她忍俊不禁。
她从冰箱拿了两罐绿茶,向正坐在电脑椅上的许心桥走过去,突然,许心桥就那样去拉住了她的两只手,把她稳在原地。
李辰嫣怔了一下。
许心桥只是想好好的研究一下她的身体构造,这跟她脑里无时无刻都想着的设计概念大有关系。李辰嫣很敏感,当然也留意到了,因为许心桥的眼睛根本就没有看着她的眼睛。
她只顾着摆弄着面前的李辰嫣,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活把她当成一个穿衣服的鲜料子。李辰嫣一忽儿被扳过来,一忽儿又被转过去,中途她还不忘拾起地板上的遥控器把电视开了。
“你知道吗,你太有条件当模特儿了。腿型很好,不会往外弯,又可以完全合拢没有0型,而且肩膀的宽度和斜度刚刚好,腿长身短,比例不错——”许心桥一心想从李辰嫣身上挑剔出瑕疵,可是收在眼里的却都是优点,证明自己当初的眼力是准确的。
李辰嫣根本不懂这些。
在服装行业她当然也见识过不少专业模特儿,可是她和这些人从来没有交流。
她懒懒的倒在豆袋上看电视广告,一边对许心桥说:“我充其量只懂得欣赏美的东西,我还是适合商业化的市场推广工作。”
“我知道啦,我听过“遭肢解”(赵志杰)说过,你是去年全年最好的市场销售,我怎么可能把你从他手里抢过来啊?”
“遭肢解?”李辰嫣耳朵都竖起来了。
“嗯。那些人都那么叫。”
两个女人突然捧腹大笑起来。
想不到,她们说得最愉快的话题居然就是赵志杰这个人。赵志杰当晚说的话属实,许心桥当初确实是他的女朋友。可是两个人性格不合,在一起只是一个美丽的误会,所以短短一个月内他们就和平分手了。之后,反而成了商场上的好朋友。
赵志杰的话题一完,许心桥不坐电脑椅了,她挤到李辰嫣身边坐。豆袋经多一个人的压缩,李辰嫣马上歪到一个很斜的幅度去。她的家很小,但还不至于小到要那么拥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