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心桥搜索枯肠,还在设法找理由,方琛儒一个火热的吻已经快盖到她的嘴唇上来。许心桥很快把脸偏过去,给了他半边脸,方琛儒只好退而求其次。然而,这个男人心中压抑太久的火完全没有被浇熄,他还在热情的试探和进攻着。
宁静的夜,火热的心,许心桥一下适应不过来,她只觉得力不从心,只好轻轻推开这个男人。
“你不想?”隐隐约约,她听到方琛儒在喉咙间吐出一句话,像在哀求,又像在投诉,竟然有点哀怨。
许心桥心里一番挣扎,不敢往深处想。她只知道,这一刻她真的不想接吻。
这个世界上,不喜欢接吻的人肯定不止她一人。这样的一句烂借口,在她心里酝酿过千回百回,终究说不出口,因为连她自己都觉得太牵强。
“我该洗澡了。”许心桥低声说了一句。
方琛儒无奈放开怀里这个日渐陌生的女人。
目送许心桥走到门口,他仍然一脸热望,不想放弃,他在她身后温柔的说:“老婆,我等你洗澡出来——。”
许心桥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十二点就快敲,她的眼皮已经重得快垂下。方琛儒刚好打下最后一行句子,他迅速把文件存进U盘,关电脑,关桌灯,然后退出书房,回到卧房。
许心桥早就换上睡衣,钻进被里酣然大睡。方琛儒爬上床,挨到她身边,发现这女人真的已经在梦里,均匀的呼吸声一点也不像装出来的。
谧静的夜,墙上的空调机呼呼作响,冷冷的风打在身上,把他的心都彻底打凉了。
方琛儒叹息,他到底被冷落了多久?连自己都不敢去算日子。
转眼间,方小简已经九个月大了。
许心桥叫她简简,她说她希望女儿将来是个简简单单的女孩。只有简简单单的人,才能追求简简单单的快乐。
李辰嫣仅仅见过简简两次。这一次再看她,竟然是在许心桥的手机照片上。许心桥一直用心把女儿的每个成长阶段拍下来:她会抬头了,她学翻身了,她懂得认人了,她开始叫妈妈了————
女娃娃真的长大了,活泼又淘气的满地爬行,她已经长出两只小门牙,那粉嫩的小脸上已经有了分明的轮廓。
李辰嫣细细端详着,倒是找出了她妈妈的影子,甚至还找出了爸爸的影子。
人类的遗传基因真的很奥妙,李辰嫣很是感慨,这就是自己所爱的人和另外一个人的爱情结晶品吗?面对着她,她究竟该如何自处才是?
也许,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不可能发生,每一种关系都可能纠缠不清的存在着,每一种情感都有它们存在的空间,可是有些事情的存在,却又叫人觉得如此的难堪。
许心桥从不主动跟李辰嫣提起她的家庭,她的女儿,更从不让她看过任何照片,这一次,要不是李辰嫣主动说要看,她依然不是主动的那一方。
“嗯,这孩子要是有天跟你们走散了,是很容易被认回来的。”李辰嫣把手机还给许心桥,没话找话,像得出什么结论。
许心桥怔了大半天,用心思索着李辰嫣话里的意思,其实也太容易理解了。
李辰嫣走到沙发,抱着腿坐下,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许心桥沉默的把手机收起,跟了过去,在李辰嫣身边坐。她犹豫了半晌,还是一手抱住了她。
李辰嫣还是瘦伶伶的,纤细的腰肢让人轻易一手掌握。现在的生活条件都渐渐转好了,她身上依然不长肉。这意味着什么呢?是否意味着她并没有真正的快乐起来?
许心桥心里叹息,她知道李辰嫣根本不可能真正快乐起来的。
她对她几乎没有任何要求,只求她快乐。只要她快乐,她也会跟着快乐。可是,问题的关键是,李辰嫣追求的快乐究竟是什么?如果所有的快与不快都来自她这个人,那么她根本就无法奢求她变得更快乐,因为她无法给她更多。
“你这里,到底都在想什么?”许心桥按耐不住了,她摸摸李辰嫣的脑袋。
李辰嫣迟疑了好一会才回答:“我在想,你会不会生多一个,取名叫“单单”?简简单单,刚好可以凑成一对活宝?”
许心桥终于呆了下来,她摇摇头,在喉咙里含糊的说了只有她自己才听得到的三个字:“不会了。”
搞了大半天,原来李辰嫣想的是这个问题,这也真的难怪她,如此复杂的三角关系,李辰嫣想到的问题,许心桥又怎会想不到?只不过,谁都没勇气深入思考问题,也没有勇气把问题提出来而已。
两个人就这样失去了说话的兴致。
许心桥不想谈论这个话题,这个话题让她很烦恼;李辰嫣也不是真的想知道答案,不管什么答案她都无力面对。
这些日子,她们的相处渐渐进入了固定的模式:许心桥的工作天是属于李辰嫣的。每一天中午,她们都在许心桥家会面,然后一起吃中饭。没人有时间亲手做饭,中饭都是外卖饭盒。
如果公司没有特别重要的事,许心桥总是要磨蹭到下午二三点才慢条斯理回公司,而李辰嫣做事向来效率好,加上现在有车代步,她会尽量把工作时间表安排在上午,然后一鼓作气把单子跑完。
这一天,李辰嫣明显心情不佳,食欲不振,她在饭桌上磨蹭着,勉强扒了两口饭,终于把饭盒丢下,到窗边接下一个公司同事打来的电话。
回头,她对许心桥说:“公司有麻烦事,我要回去处理。”
“啊,这就走了吗——”许心桥神色凝重,无从挽留。
“嗯,走了,再见。”
“电话联络。”许心桥把她送到门口。
许心桥闭着眼睛都知道李辰嫣有心事,身有要事只是让她有个现成借口溜得更快而已。
早知道,她就不让她看那些照片!有些事最好别碰,有些话题最好别提。许心桥开始懂得辨认她和李辰嫣之间的“地雷”,这是她们感情上的禁忌。
一个星期后,夏盛芳再度为公事而来,下榻同一间酒店。
风尘仆仆的旅途没有让她露出一丝半点的疲态。忙了两天两夜,隔天刚好是一周下来最悠闲的星期六,下午三点,她约了两个女客户去打保龄球,同时也约李辰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