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了,凌晓慢慢地漫步回到小区楼下,天已黑尽,四处灯头通明,她家却是一片黑暗,蓝羽又不在家。她拿出电话,打蓝羽的手机,蓝羽关机。
关机,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
她坐在楼下花坛旁的长椅上,还记得她们第二次见面就是在这里,蓝羽坐在这张长椅上给她打的电话。把头靠在椅子上,她缓缓地闭上眼,突然之间觉得好累,身体累、心也累。她想靠到蓝羽的怀中,她想念蓝羽那恶声恶气的声音,想念她那不讲理的模样,想念她粗暴的样子。
蓝羽,你此刻和施绮丽在一起么?
今夜的天空中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天空飘飘洒洒地洒着细雨。仰着脸,冰冷的细水轻洒在脸上,让她有一丝清醒,有一丝疼痛。
她坐了很久,时钟跑了一圈又一圈,十二点了,她还没有回来。难道,今夜她又不回来了吗?
灯光照射了过来,她侧头看去,一辆跑车停在前面不远处。施绮丽和蓝羽从车上下来,施绮丽对蓝羽说道:“这么晚了,我送你上去吧。”
“不用了,你回去吧,我不想让凌晓看见。再见。”蓝羽说完,蹦蹦跳跳地往里面走去。
凌晓想叫她,可是她又止住了。她慢慢地站了起来,蓝羽已经进去了。正欲离开的施绮丽看见了凌晓,她止住步子,惊讶地叫道:
“凌晓,你怎么在这里?天,你全身都湿透了!”
狼的骄傲,狼的自负不允许她在敌人面前示弱。凌晓强打精神,使自己恢复一些神采,她说道:“为了等心爱的女人,衣服湿了又有什么?”
“心爱的人?”施绮丽喃喃地念道。随即微微一笑,若有所思地说道:“她是你心爱的人,但是你是她的么?”
凌晓一挑眉,冷眼看着她。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觉得吗?你不会跳舞,而她酷爱跳舞,舞蹈如同她的灵魂,在舞池中,她的风采是最迷人的,我能让她散发出所有的风采。而你呢?忙碌,除了忙碌还是忙碌,你有时间陪她么?你会跳舞么?你能陪她跳舞么?你能让她散发出光彩么?她那么的绚丽,她会甘心属于你这样一个平凡而死气沉沉的上班放么?她的热情奔放、她的豪迈、她的万种风情该是属于我,属于舞台。”
凌晓冷冷地睨着她,“这些不必你来告诉我,若蓝羽不属于我,她会自己说。”说完,她转身向楼上走去。施绮丽这样说无非是想让她让她让出蓝羽,她若上当她就不叫凌晓。
施绮丽说道:“如果你爱她,就该给她自由,就该让她有尽情展现自己风采的机会,而不是绊着她。你对她来说是个障碍,今天,她放弃了一个出国的深造的机会,就是因为你,她说她欠了你的。”
她欠我?!凌晓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地撞了一下,蓝羽觉得她欠了她么?!她会这样觉得么?
施绮丽说完转身上车,她要说的话已经说完,再说就会显得自己很卑鄙了。
凌晓的手机响起,是蓝羽打来的电话:“晓,你在哪里?你怎么不在家?我去天台也找不到你?你去哪里了?”她的声音中透着焦虑,她还是爱她的。
“我在楼下。”凌晓说道:“我马上上来。”
凌晓一出电梯,蓝羽就迎了过来,“天,你的身上怎么这么湿?你去哪里了?”她抓住凌晓的手,指尖冰凉。突然之间蓝羽的鼻子酸酸的,有种想哭的冲动。凌晓怎么了?为什么她的眼中有着那么深的幽伤?为什么她的神情这么的狼狈?为什么她会全身湿透了?外面的雨一直是毛毛细雨,怎么可能会将她淋湿?她一把将凌晓拖进屋里,把她推进浴室,“先把湿衣服换下来,你会生病的。”她的声音都在颤抖,也不知道是气愤还是难受。她这么大的人了,难道就不能照顾好自己么?
蓝羽把浴袍拿进浴室,然后一头钻进厨房为她熬姜汤。
姜汤熬好了,仍未见到凌晓从浴室里出来,她到浴室一看,只见凌晓连衣服都没有脱就站在莲蓬头下面让冰冷的冷水从头淋到脚。
“凌晓!”蓝羽暴喝一声,“你在做什么?你发什么疯?”她一把将凌晓从莲蓬头下拉出来。凌晓的脚下一滑,跌在地上,一声闷闷地撞击声传来。
她是存心在折磨自己!蓝羽怒极,眼中的火焰跳动,俏颜因怒火而变得通红,但却因为担心她受凉而不得不忍住暴发的怒火。她伸手打开媒气,将热水放到浴缸里,然后粗鲁地扯下凌晓的衣服,再将她扔进了浴缸。盛怒中的她,自然不会温柔,使凌晓被撞了好几次。
待凌晓泡进了浴缸,她才向凌晓吼道:“你要死也别在我面前碍眼,这样子不死不活地折腾人算什么?要干脆,天台没锁,从上面跳下去一干二净、清洁溜溜,要是怕死得太难看,厨房有刀,一刀子割断血管,保你死得美美的。”蓝羽吼完,“嘭”地一声甩门而去。气死她了,不就是因为有点事没有陪她吗?不用摆出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来吓人吧!居然还学别人自虐,这头笨狼什么时候学会这些招了。想害她心疼吗?休想!
浴室门在她的催残下发出剧烈的颤抖,仿佛差一点就破了。
凌晓盯着浴室门,耳中不断地回响着蓝羽的声音,回响着刚才她的那段话,“天台没锁,从上面跳下去一干二净、清洁溜溜,要是怕死得太难看,厨房有刀,一刀子割断血管,保你死得美美的”。她无力地躺在浴缸里,从来没有觉得这么无力过?她都叫她去死了,她还爱她么?她对她还有爱么?如果失去她的爱,活着真的好痛好累,死或许还是一种解脱。轻轻扯起一抹自嘲的笑,笑中带泪。泪滑过脸颊落在浴缸中,溅起一朵极细小的水花。原来,她也有泪。那日,灵狐离她而去,她都不曾流泪。原来最伤人的不是爱人的离去,不是生离死别,而来自至爱的人的伤害。
许久之后,凌晓才从浴缸中站起来。虚脱的身子几乎让她站立不稳。从昨日午餐之后,她不曾进过一粒食,不曾喝过一口水,刚才猛烈的撞击也使她的身子撞伤好几处。胳膊破了皮,血刚刚才止住,现在的是皮肉惨白地向两边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