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娇娇被压抑而悲鸣的哭泣声惊醒,她急忙爬起来跑到蓝羽的身边,抱着她。“乖,别哭了,你还有嫂嫂、还有哥哥、还有姐姐啊,你还有个没有出生的小侄子呢。”
“嫂嫂,晓来了,可是我看不到她。”
浓浓的鼻音,断断续续的话音,让人听不清楚。“你说什么?”
“晓来了,可是我看不见她。”
“怎么可能?”楚娇娇只当是蓝羽的幻觉。
“我闻到凌晓身上的味道了,虽然淡,但是我闻到了,她就在我身边。”蓝羽说道,她清楚感觉到凌晓的味道包围着她。
楚娇娇身上的汗毛全都竖了起来。“小羽,你别说了。”她害怕。
蓝羽对着空气说道:“晓,我恨你。你为什么要去投案,为什么要让我们这样隔开。我恨你。”可是,她的声音眼神中没有恨,有的只是爱恋和不甘。
她看着空气,不住地流泪,直到哭累了,昏昏沉沉地睡着了。她昏睡了三天才又转醒过来。
醒来之后,蓝羽安静了许多,没有再吵,只是她的活力像全被抽出了身体,脸上不再有欢笑。
她住进了凌翔的家里,神坛上供着凌晓的骨灰。
楚娇娇怀孕了,闲在家里极少出门,也就顺便和蓝羽相互陪伴。
蓝羽的身体越来越差,时常咳血,他们买了很多药都没法治。心病还须心药医,可惜唯一能救她的心药已经死了。
蓝羽变得很乖,乖得让人心疼,顺从得让人心酸。
时常,她坐在窗台天看在空发呆,有时候会在夜间跑上天台喝酒吹风。第一次在天台发现她的时候把大家吓坏了,以为她要跳楼,后来才知道是因为以前凌晓活着的时候喜欢呆在天台喝酒、吹风、看星星。
蓝羽躺在摇椅上,小宝宝在身旁爬来爬去。时间过得好快,转眼过了两年了。她以为失去凌晓的日子会很难熬,但是实际上并不如此。有时,她在某个地方坐下,细细地回忆着她们快乐的过去,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一天就已经过去了。两年时光,对她来说就像是一眨眼的事,而那些与凌晓的往事仍历历在目,有点像是昨日的一场梦。
但她确实已经走过了两个春秋。
两年。
蓝羽喃喃地念着,脑海中又浮现凌晓的笑脸。两年了,除了凌晓的音容相貌,她忘记了很多事,甚至于那种刻骨铭心的痛也忘了。现在的她,没有痛、没有泪,也没有快乐,有时候她觉得自己成了一个没有根的游魂,可是空气中那淡淡的味道却又让她觉得有一丝丝的心安,觉得自己还有根。有点像风筝,说没根,它又有条线牵着,说有根,它又是在天空东飘西荡。
“姨姨抱抱。”小宝宝的声音将蓝羽的思绪拉回现实,她以为他是要她抱,结果却发现他在对着空气说话。
“抱……”小宝宝扁了扁嘴,委屈地像快要哭了。一岁半的孩子,也会一些语言发达自己的思想了。只是,他在让谁抱,这屋子中只有她和他啊。
“晓…晓…阿姨。”小宝宝稚嫩含糊的声音又传来。
晓晓?!是凌晓么?是她吗!蓝羽瞪大眼盯着小宝宝的前方,凌晓就在那里吗?她在跟宝宝说话吗?宝宝可以看见她?
蓝羽起身抱着小宝宝,问道:“宝宝,你在和阿姨说话吗?”她急切地想知道是不是凌晓在那里,但她也怕把孩子吓坏。
小宝宝没有理她,把头扭向刚才的方向,呵呵的笑了,口水从嘴巴里流出来,滴到蓝羽的身上。
都说小孩子的眼睛干净,可以看见一些大人看不到的东西,这是真的吗?
“小…羽…”宝宝像在学某人说话。
“乖乖。”宝宝说着又呵呵笑了。
蓝羽笑着看着空气,问道:“晓,是你在吗?”她敢肯定是凌晓在逗小宝宝。
凌晓自然无法回答她。她想了想说,“如果是你在,你教宝宝点点头。”
果然,两分钟之后,宝宝重重地点了点头,还非常开心地呵呵大笑。
蓝羽笑了,笑中带泪,她又哭了,许久没有流出的泪今天又泪了。却是高兴的泪水,因为她可以透过宝宝与凌晓沟通了。
“你教宝宝说话,再说一句给我听好么?”蓝羽又哭又笑地盯着宝宝前面的空气。
门开了,楚娇娇拎着菜回来了。宝宝听到声音,叫了声“妈妈”,就转身爬向楚娇娇,不再理会蓝羽和那看缕幽魂。
蓝羽看着爬走了宝宝,有点无奈和失落,宝宝不为她当传话筒了。但也值得高兴,毕竟她现在可以百分之百确信凌晓就陪着她。
“小羽,宝宝没有吵你吧。”楚娇娇一手抱起宝宝,一手拎着菜走进厨房。
“没有,他很乖。”蓝羽起身,往厨房走去,嘴里噙着丝丝笑意。她帮楚娇娇把蔬菜洗了放进冰箱。
“你今天好像精神不错。”楚娇娇看了蓝羽一眼。难得啊,今天居然没有像游魂一样飘浮,眼神中多了点神采。她出去买菜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吗?
“嗯。”蓝羽应道。过了一会儿,她说:“嫂嫂,下午陪我去一趟凌晓的住所好吗?”
“你不是昨天才去打扫了吗?”楚娇娇有点奇怪。不是让她一个星期去一次吗,怎么昨天刚去今天又要去了。
“只是想去看看。”
“好吧。”楚娇娇应道。
下午,楚娇娇抱着小宝宝陪着蓝羽去了凌晓的屋子。
主人不在了,里面显得有点冷清。但是,却被收拾得纤尘不染,十分的干净。
精品柜上摆放着凌晓亲手粘的“狼狐相偎”贝壳,蓝羽在屋子四处转转,回想起以前的快乐时光。
小宝宝一下地,就满地爬着,显得很兴奋。爬了几步,又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一摇一晃地走着,走了两步,一屁股跌在地上,扁了扁嘴,想哭,没有哭出来,又爬起来笑呵呵地流着口水向前走,像有什么在吸引他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