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如此,看,没说你两句就开始凶悍了。”
“你……,懒得帮你说。”逸芝鼓着腮帮子扭头跑开了。
润过来用手帕擦拭着我额头上的汗,手帕上绣着绛红色的花。此时,这抹红让我那颗没有准备的心瞬时激烈的蹦跳着。
“我是蒸笼头,一使劲便出汗,呵呵……。”我傻笑着看着润。
“这是身体健康的证明。”她似乎在替我辩护。
我只是傻笑,害羞的低着头看着她的身体。今天万里穿的一身休闲,可脸上却画了偏浓的妆,两者有些不协调。
“这几天都不见你,很忙吗?”我还是忍不住开了口问她。
“恩,去了次新加坡,今天刚回来。”
“出差吗?”
“算是吧。”
“上午回来的?”
“没,上午还在开会,随后匆忙赶到机场,一小时前刚到的上海。”
“哈……看出来了,妆都没卸。”我突然发现自己刚才的话说的有些放肆,尴尬的偷瞄了下润,她竟然在笑。
“你还能看出些什么来?”
“会议很重要。”
“恩,还有呢?”
“场面很单调。”
“还有呢?”
“你只想快点走掉。”
润哈哈的笑开了,喜悦来自她内心,我喜欢润这么真我的一面,很可爱,更动人。
“那你今天赶集似的到这里来干嘛?”
“见你啊!”润的语气很平淡,从她眼睛里看不出一丝犹豫,似乎一切都理所当然。
我的脸刷一下红了,能感受到心脏急剧的跳动似乎要跃出了喉咙,呼吸变的急促而不协调。她怎么能如此轻松的说出口?对于我的心思,她是完全的无知觉还是已经深入看透?
周围很嘈杂,我们很安静。第一次发现拭汗也能是一种交流,她的指尖传达着她暖暖的心意,我的皮肤渗透出我炙热的情感。我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又回复了平静。此刻,不需言语,我们的心是相通的。
万里不知什么时候从身后冒了出来,使劲掐我的脸。
“没争个第一待遇还不错,使唤起人帮你擦汗了。”
“虽然没第一,可我这成绩对你也算是具有压倒性优势吧?”嘴上说着话,心里暗自埋怨万里实在没眼力架。
“那能比嘛,就像一头狼和一只羊,猩猩和人类,本质的区别。”
“机智问答,猩猩的姐姐是啥东西?”
“别把我和你混一起。”
“哦,知道答案了,是人,不是东西。”
我正儿八经的说着,脑门被万里重重的拍了下(上海话叫:辣一记),额头顿时如火烧一般。
“瞧吧,们就是这么打压有为青年言论自由的。”我无辜的看向润,抬了抬眉头。
润在一边一个劲偷乐。不远处逸芝正向我们招手,看来霍正已经完成了第一的使命,大家准备撤退去吃饭。
“我们走,别和猩猩一般见识。”万里拉着润大步走开了。我张着嘴想反驳,万里却拖着润已经蹦老远。
不出所料,这最后第一的宝座依然让逸芝死死霸占着,这顿饭只能由她做东。
逸芝带我们去的是浦东新开的一家饭店。说饭店实在有点不贴切,饭店的名字叫“河塘月色”,字意却一点也不唬人,整个饭店就建在一潭人工湖上,湖中大大小小散步着不同颜色的灯,使夜色里的湖面波光粼粼七彩斑斓,依稀能看见鲤鱼在湖里快活的穿梭着。眼前有几条用竹篱笆砌成的路,远远近近的延伸到湖中大小不等的“岛屿”上,我们自然是在这岛上用餐,饭店的特色是本地的土菜,粗碗大缸,份量十足。
上海的土菜和本帮菜又有区别,本帮菜是融合各地的美食演变而来的菜系,土菜却是本帮菜的开山鼻祖,完全的上海特色。红烧肉、酱汁蹄膀、扣三丝、肉皮汤……。这里除了润外个个胃口如牛,只要大伙聚在一起,就专找些份量十足又原汁原味的餐馆。其实大家也都是场面上的人,山珍海味、奇鲜异果吃的太多,私下反而喜欢吃些回归原味的地道菜。
开始上菜了,只见一双双筷子飞快的在空中舞动着。攀岩可是个体力活,一回合下来肌体里的能量早就被消耗殆尽,现在正是饿时,又见如此美味,个个如恶狼扑食般抢夺着眼前的食物。只有润是除外的,她静静的坐着,每上道菜她只夹一筷子尝下味道,随后便看着我们吃。现在的她似乎像个带着一群孩子的家长,用慈祥目光扫过每一个人,随后留在我身上。这时我嘴里正塞了一大块红烧肉七扭八歪的嚼着。
“你的胃口真好。”润可能没见过人是这么吃饭的。
“恩,不好也不行,和他们这帮子人吃饭,不抢就等着饿死吧!”我边嚼边说,声音变的有些怪异。
润噗哧笑了出来,手伸过来捏了捏我的脸,“小朋友,吃饭时候不许说话,咽下去才能说,知道了吗?”这是她第一次捏我的脸,和万里他们不同,润的手柔软细滑,捏人不用力道,只觉得脸上轻轻被叮了一下,心理直痒痒。
“我这吃像没把你吓着吧?”
“怎么会!”
“那怎么都不吃些什么?”
“回来的时候在飞机上吃过了。”
“哦,那我就放心了,可别亏待自己的胃,吃的好身体才好……”我津津乐道的说着自己的一套言论,润定定的看着,听着。
我正说在兴头上,她的手机却突然响了。润眉间的情绪似曾相识,她若有所思的看了下我。此时的铃声如同灰姑娘的十二点钟声,总觉得只要一按通话键,那马车就会立即出现,载上她从我面前消失, 我感到不安,很显然我的心告诉我希望她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