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百合会 作者:冰与火 后期编辑:爱拉拉中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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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梦缳被一群官兵强押到平原王朱福寿的坟前,一把推进了已经安置在坟坑里的一口空棺材,她的声音在被押来的路上就因为大喊大叫变得沙哑,这时候已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圆睁着惶恐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手拿铁铲围在坟墓边上的二十几个官兵,身子不由自主地战栗着,阎王好似已经派出牛头马面动手钩走自己的魂魄,死亡的恐惧正从心底深处正一点一点的慢慢延展……
朱原坐在栗色的高头大马上,脸上看不到一丝表情,好似一具铜人般说着没有丝毫温度的话:“施姑娘,对不起,王兄一月前出巡太湖时被女贼王江阕率贼众暗害,按照大明惯例,王爷生前既然已经和你定下亲事,那现在也只好请你生殉于王爷墓中……”朱原话还没说完,施梦缳已经差点晕倒当场,她做梦也没想到,当初家里答应王府提亲原是想攀上一门富豪显赫之家,到现在自己却因此而成了一只活葬品,可怜自己才不过十八岁,正值芳华之际,一想到自己立刻就会变成泥中生魂,再也见不着爹娘,施梦缳的眼泪便如断线的珠子般啪嗒啪嗒直往下掉。
紧接着,几个士兵又将另外一个身着黑衣,腰捆兽皮的女子推进了棺材,朱原手拿马鞭指向那女子笑道:“江阕,饶你多诡计多端、阴险狡猾,你最后终究还是落在了我手里!你害我王兄生前食不下咽、睡不好觉,死后就让王兄痛痛快快折磨你,报那一剑穿心之仇!”说毕,呼令左右一声:“封棺!”
施梦缳只觉头上一块黑木板压下,身子不由自主便躺了下去,紧接着眼前一黑,四周传来阵“砰!砰!砰!”钉上铁钉的声响,几阵晃荡过后,棺材外又传来阵填土的“沙沙”声,四周漆黑一片,又闷又燥,她的身子紧挨着江阕,此时身边那个女贼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好似睡着了一般,施梦缳只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心里越来越害怕,她用力推打着头上那块生硬的棺木,拳头都已经砸肿,那块木板仍旧没有丝毫反应,她忍不住又嘤嘤哭了起来,哭了好久,直哭得肝肠都快断了开来,忽听身边的女子不耐烦地开口道:“真是烦人,吵得我连觉都睡不好!”
施梦缳止住哭泣低声奇怪道:“你……我们已经快丧命了,你还有心睡觉……”
江阕打了个呵欠,漫不经心地说:“丧命的是你,又不是我。”翻了个身,继续睡了过去。
施梦缳的心登地一跳,忽然想起了她太湖女贼王的出身,凭她能坐上贼王这把交椅的本事,龟息术这样的功夫想必也只是小菜一碟,看来这口棺材朱原并不是想用来装她,而是专门为自己准备的,施梦缳心里一酸,眼角的泪珠又快滚落出来。黑暗里,她慢慢摸索到了江阕的左手,双手握住啜泣着求说:“求你……救我……我还不想死,我好想我爹娘……”
空气中弥漫着股令人窒息的味道,江阕就似那块冰冷的棺材盖一般,冷冷冰冰没有回答。施梦缳已经感觉有些力不从心,胸闷气短,她仍旧不死心,继续哀求着江阕说:“江女侠……我求求你……只要你肯救我,我一定作牛作马报答你……”
江阕依然不吭一声,眼看施梦缳已经气息奄奄,握住她左手的双手也快没了力气,江阕皱了皱眉,只得将她拦腰抱了过来,心里道:“真是麻烦!如果她死了那我岂不是要跟个死人睡在一起!”她泯了泯嘴唇,慢慢凑上前用舌头翘开施梦缳的牙关,口对口将气度进了施梦缳的口中。须臾过后,施梦缳已经醒了过来,她发现那女贼居然用这种方法救自己,说不出是感激还是害臊,一张脸猛地变得火烫,下意识地想要躲开那张薄唇。江阕一皱眉,将她又拉了过来,语气不悦地警告说:“我也不想用这种方法救你,只是现在这是唯一出路,不想死的话就……就……”施梦缳自然明白她的意思,万般不情愿,只得又将唇凑了上去,两人硬着脖子坚持了好久,施梦缳实在坚持不下去,江阕只得道:“不如……不如你伏在我身上吧,这样会轻松些。”说完,将她拉在了自己身上,两人一上一下,嘴对着嘴,好似双热恋中的情人一样。
施梦缳感觉到江阕的呼吸,平缓而规律,自己的心却像一个受惊的小鹿般乱闯乱跳,她害怕江阕感觉到什么,红着脸无话找话地问说:“我们……我们要在这里待多久?”
“三日。”
“这么久!”施梦缳一下叫了起来。
江阕的口气又有些不耐烦:“这已经算是短的了,那些王侯将臣你看哪一家的丧事不操办个几十日的?如果不是有你我可以撑过十天,然后再杀出去,没人可以拦得了我。”
施梦缳知道她是埋怨自己连累了她,闷闷地低下头,不再吭声。过了片刻,她从江阕嘴里吸了大大一口气,忍不住好奇道:“你……是怎么当上贼王的?”
江阕一口回绝说:“不关你的事。”
施梦缳自讨了个没趣,不敢再继续问下去,只得乖乖趴在她身上继续让她为自己度气。
不知过了多久,施梦缳记不清自己已经在江阕身上睡了多少个囫囵觉,忽听江阕低头唤了一声:“是时候出去了。”
施梦缳还没反应过来,江阕已经推开了自己,从怀里拿出一柄短刃,翘松了棺木四角上的铁钉,然后猛力朝上一踢,黑色的木盖随着覆盖其上的泥土“砰!”一声被踢出老远,王爷墓上瞬间露出一个大洞,刺眼的阳光射得施梦缳睁不开眼睛,江阕拉起她从棺材里爬了出来,四下一打量,这四周居然连个守墓的人影子都没有,江阕一声轻笑,低声暗道:“这人倒是挺机灵的,知道我会离开,居然没有安排士兵留守。”